女厕所在走廊尽头往左拐的后门外。
    从吴桃英的角度,正好看到走廊的尽头,有穿著舞台服装的一男一女两名演员正在大声吵架。
    情绪很激动。
    女同志几次三番试图抓男同志的脸,眼看双方有动手的趋势。
    而嚇到吴桃英的——
    却是走廊旁边的柱子后,一个被掐住脖子捂住嘴的女人,正死死地盯著她。
    那双眼被掐得往外凸出,眼底血红且含著泪,带著满满的恐惧和祈求。
    女人身后是个子很高的男人。
    脸隱藏在柱子后的阴暗里,看不清楚。
    这两个人,离吵架的那一男一女最多只有三米远。
    爭吵声已经惊动了其他人。
    走廊上的人立刻多了起来。
    有出来劝架的,也有领导模样的人大声喝斥的。
    走廊上的灯光更亮。
    那边的人虽然多,但从他们的角度往这边看,只能看到站在后门口的吴桃英,看不见躲在柱子后面的人。
    这时的情形,如果吴桃英大喊一声的话,那女人便可以得救!
    吴桃英虽然没什么学问。
    但她並不笨,且自小就精明。
    趋利避害几乎是她从小便生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只犹豫了一秒,便立刻忽视掉那双求救的眼眸。
    跌跌撞撞地跑向了走廊。
    走廊里的人在忙著平息那两人的矛盾。
    生怕影响到了前面的演出。
    看到吴桃英过来也没人多问。
    甚至还有人给她让了让道儿。
    吴桃英的心狂跳不已。
    走廊为方便演员,临时铺的有地毯。
    吴桃英没防备,没跑多远便被接缝处绊了一下。
    一骨碌摔到了地上。
    摔得並不疼。
    但她心里仍想著那个被掐住脖子捂住嘴的女人,后怕不已。
    腿便越发的软!
    一时间使不上劲儿!
    许是她趴在地上有些久。
    听到身后有人问她:“同志!需要帮助吗?”
    她一回头,见是个五官端正皮肤白净的小伙子,身上穿著军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很精神。
    “不!不用!”她慌忙答道。
    那小伙子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扶了起来。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没事!刚刚看那边吵架有点凶!被、被嚇到了!”
    小伙子看了看那头,笑了笑。
    “不用害怕!不会真打起来!”
    “谢、谢谢!”
    吴桃英平復了一下心情,迅速跑出了这是非之地。
    舞台上的喧囂再次充斥耳膜。
    挤进熙熙攘攘地人群时,她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这会儿礼堂里的人,比起刚才好像更多了。
    她看了眼之前和孔建名约好会面的那根柱子。
    离这边尚有一段距离。
    眼下,她也没了约会的兴致,之前还蠢蠢欲动的心思,被死亡的威胁直接盖住了。
    她直接挤到旁边小门,先离开了。
    等后面有机会,再跟孔建名解释吧!
    她这会儿的心,仍狂跳不已。
    她知道她刚才若喊了,那个女人便能得救。
    但她也知道,柱子后的男人一定看见了她。
    看清了她的长相。
    她怕报復。
    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同志。
    她只是去借了个厕所。
    那女人死不死的……跟自己又没关係。
    又不是她造成的。
    她这样想著。
    ——————
    宋凝只睡了不到两小时。
    便又被喊醒了。
    徐长义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宋凝十分震惊。
    她离开时,徐长义的身体指標都在逐渐好转。
    即便是有危险,也不至於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当医生都赶到时,很快便发现——
    徐长义未打完的点滴瓶里被人为加入了其他药物。
    徐长义是死於他杀。
    抢救室门口的安保同志设的是双岗。
    除了宋凝,只有之前参与救治的老医生、护士长和另一名负责打针换药的护士能进去。
    这几人都从一开始便尽心尽力参与了徐长义的救治工作。
    也都是在医院工作多年的老同志。
    排查工作还没开始。
    消息便传来了。
    那名护士在更衣室服药自杀了。
    同时,顾錚也很快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护士家里年仅两岁的孩子早晨丟了两个小时。
    护士昨晚一直在值班,早上接了个电话,没多久……徐长义便死了。
    接著,她也自尽了。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却很明朗。
    那些人不想让徐长义活。
    哪怕是他住进了医院,也想方设法地置他於死地。
    护士原本很尽心。
    面对自己两岁的孩子,却仍不得已做了违心的事。
    自己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宋凝的心情很沉重。
    眼看一条条生命在眼前逝去。
    那些人……越来越不择手段了。
    顾錚的神情也紧绷著。
    那些从窝点逃脱的漏网之鱼,近几天几乎已尽数抓回。
    没想到对方无孔不入。
    仍要置徐长义於死地。
    而此事更加表明——对方不敢让徐长义活著,尚有其他原因。
    徐长义离世,宋凝在医院里也待不住了。
    顾錚去查案,她也跟上了。
    石庄市公安局。
    顾錚再次查看了徐长义的笔录。
    他之前手术后有过短暂的清醒。
    公安同志第一时间便找他做了笔录。
    因为情况特殊,问题问得並不多。
    徐长义的回答很简短,但意思很清晰。
    他表示,受到手雷袭击非常意外。
    之前並未受到过威胁、警告或是类似的袭击。
    也表示,厂里重要资料保管完好,並无缺失。
    並希望公安同志能保护好他的家人。
    顾錚赶到时,公安方面立刻配合他一起转移了那些重要资料。
    正常情况下,这种重要资料的存放除了总工,厂长也是清楚的。
    厂长表示,所有重要文件都在,並无遗失。
    甚至厂里根本没有发生过被抢或失窃的事件。
    虽然这段时间来,“k”组织垂死挣扎蠢蠢欲动,各地都有针对总工下手的行为。
    但从技术层面讲,徐总工负责的这方面,並不是最关键的。
    他们却对他直接上了手雷。
    因此还因此暴露,导致窝点被连根拔除。
    之后竟还鋌而走险,赶尽杀绝。
    颇有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思。
    他们为什么这么针对徐长义本人?
    现在的线索……竟落在了徐长义之前比划的那六个数字上。
    六、四、八、三、二、零。
    这六个数字……是密码?
    还是其它的什么?
    没多久,陈良也赶了回来。
    他带人把徐长义所在的工厂以及他家里再次搜查了一遍。
    並没有发现有多的保险柜或者暗门之类,需要用到密码的地方。
    厂里的保险柜有密码,並不是这几个数字。
    宋凝坐在一旁,静静地听著。
    手里拿著一支铅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写著这几个数字。
    不是密码?
    又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