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宋兰。
    看见外面站个军人,说是找宋凝的。
    宋兰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指了指她的房间:“凝姐,天快亮才、才睡下!让我们別喊她!”
    宋望一大早就出门了,出门前专门给她俩交代的。
    別喊宋凝,別吵宋凝睡觉。
    韩霄看著宋凝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姑娘,一时也很意外。
    他只得再三强调。
    “有急事!人命关天!麻烦你喊一下她!”
    宋兰对宋凝是敬意和惧意並存的。
    站在院子门口迟疑著不肯动。
    韩霄只好扯著嗓子朝里喊:“宋凝!宋凝!快起来!出事了!”
    “你、你……你声音小点儿!吵醒凝姐了!”宋兰著急地道。
    “我、我就是来喊她的!肯定要喊醒她啊!这位姑娘!要不你让让,让我进去自己喊!”
    “不、不行的!不能让你进去!”
    两人还在门口僵持。
    宋凝已经穿戴整齐走出了房间。
    就这动静,想不醒也难。
    韩霄一眼看到宋凝。
    “快!唐威中弹了!情况紧急!老蒋让我先喊你过去!”
    唐威?
    唐威中弹了?!
    宋凝转身进屋,拿了自己的针包。
    匆忙跟宋兰交待了一句。
    然后跟著韩霄上了车。
    路上,韩霄讲了大致情况。
    “唐威带著小队在地下遭遇了易刚。
    地下果然有別的出口。
    一路有机关有陷阱,但他们一直紧追不放。
    直到易刚从一处居民楼的地下室逃出地面。
    他们追了易刚整整三个小时,易刚身边原本也跟著一队人。
    都被一一击毙。
    原本他们想生擒易刚的,毕竟他身为“刚爷”,掌握的信息肯定比別人多。
    但易刚身边的小弟看出他们的意图,抓住机会朝唐威开了枪。
    唐威中枪,但他也同时击毙了易刚。
    这些情况是跟著唐威的人带回来的。
    唐威是凌晨五点送进军区医院的。
    六点不到医院便召集各科室专家会诊了一次。
    七点扩大会诊范围,不止军医院,协合、一医、人民医院的外科专家都被召了过去。
    老蒋也在召集范围內。
    他在进会议室前便先让人通知了我。
    让我先来找你,以防万一。”
    宋凝点头,表示明白。
    没有再多问。
    韩霄將宋凝带到会议室门口时,会诊刚刚结束。
    宋凝站在门口,蒋成式立刻看到了她。
    他急匆匆地过来,低声对宋凝道:“子弹从左前胸第四肋间穿入,无出口,伴隨严重的心包积血和中度血胸,目前呈失血性休克状態,情况非常棘手!刚刚的会诊,几乎集齐了京市资深的外科专家,但大家都束手无策!这种胸部的穿透伤,开胸只会……让患者出血更快!更致命!宋凝啊!你……你怎么看?”
    宋凝瞳孔微缩,她没想到,唐威竟然是胸部直接中枪。
    “我这会儿能见到病人吗?”
    蒋成式向后看了看,李校长也来了,正眉头紧锁地和协合的几位专家小声音討论。
    原本这种级別的会诊是不会通知蒋成式的。
    毕竟他现在尚年轻,临床上也没有过多建树。
    但是上次是他“救醒”了生命垂危的宋凝,让李校长印象深刻。
    所以才將他带来。
    蒋成式想了想,伸手朝外指了指。
    急救室就在这条走廊头上。
    直接跟李校长说,还得解释半天。
    不如先斩后奏。
    有蒋成式作医生证明,有韩霄作军方证明。
    在两人的配合下,宋凝闯过重重守卫。
    见到了手术台上躺著的唐威。
    昨晚还被他扇了巴掌的唐威同志,此时面无人色,嘴唇发乌,大汗淋漓。
    宋凝看了眼监测仪上的心率120-130次/分,血压在80-90mmhg徘徊。
    侧耳听了听,呼吸音极弱。
    她伸手把了把脉,片刻后放下。
    “老蒋!还有机会!但是要快!他的心包还在不断地积血,一旦撑破极限,瞬间就会死亡。”
    “好!你跟我来!”老蒋毫不犹豫地点头。
    几人脚步匆匆地回到会议室。
    专家们都还没走,躺下的可是缉凶的英雄。
    大家都不忍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英雄……等死!
    “各位领导专家同志!大家听我说一句!”
    蒋成式抬高了音量。
    大家的目光都投过来时,蒋成式继续道:“我想確认一下,是不是唐营长现在的情况,在座的各位专家並没有解决的办法!”
    李校长一看,忙接道:“蒋教授!刚刚会上不是都確认了,现在大家还在想办法。”
    蒋成式点点头,“那就行!那就让我的学生来试试吧!”
    说著,他让起身后的宋凝。
    “我这位学生在医学上极具天赋!人命关天!还希望大家能排除陈见,给她个机会,如果有一线救唐营长的希望,都是值得的!”
    场內静了一瞬。
    不等大家开口置疑,宋凝上前一步,扬声道:
    “你们担心的第一个问题,无法判断子弹的確切位置。正常情况下,心臟穿透伤在入院前死亡率超过90%,但是唐营长却挺到了现在,这便是给我们的信號,子弹从第四肋间穿入,却无出口,只可能嵌顿在主动脉和肺动脉之间,这是有手术空间的。
    “你们担心的第二个问题,外侧切口如果触及任何血管损伤,都会引起致命性大出血,基本等於宣告死亡。我可以从正中胸骨开切,同时暴露心臟、主动脉、肺动脉,避开主血管,也便於处理任何意外的血管损伤,同时加上体外循环。”
    “还有第三个问题,病人面色惨白,劲静脉高高鼓起,结合血压80-90,心率快但心音遥远的情况来看——他目前的情况,並不是血胸,而是心包填塞。
    换言之,心臟里的血暂封闭了心臟的破口,为他爭取了生命——但心包积血一旦撑破极限,他將瞬间死亡!”
    “病人现在最迫切需要的,不是取子弹,而是心包减压!”
    宋凝抬手看了看表,淡定地道:“各位领导和专家同志!你们还有大约五分钟的时间,来考虑允不允许我动手!因为唐营长……最多还能撑半个小时!”
    “同意!我同意!”
    会议室门外,突然衝进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