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终於停了下来。
    宋凝藏在了一间船员室里。
    每间船员室都有一扇极小的舷窗。
    很小,甚至只能称观察孔。
    但是,能看到海面就足够了!
    风暴正甚,这艘在海上不算太大的船隨著波浪起伏顛簸的厉害。
    海面上暴雨和巨浪连在一起铺天盖地。
    所有的船员都被喊到上面去对抗风暴了!
    宋凝躲在这一方小天地里,盯紧了外面。
    她看不到更多的情况。
    也不知道上面此时正发生了什么。
    她的后腰別著两颗防水级的手雷,怀里又揣了几个从船员室摸的反坦克手榴弹。
    她谨记著顾錚的吩咐。
    船不再向前开,自会有人来底下寻她。
    船如果向前开,她便去底下毁了这船的动力设备。
    而此时,大船一层的主舱里,一小队身穿雨衣的海军同志没有因为风暴的来袭而放鬆了检查程序。
    哪怕是暴雨天气,他们依然按规定登上了这艘船。
    “请出示你们船只的国籍证书、船舶检验合格证书、航行区域许可证明以及出海航行签证单!”
    船长满头满脸的雨水,依然陪著笑脸。
    “快!快把证明都拿过来!不要耽误军人同志的检查!”
    后面有人小跑著將一个防水的方件袋递了过来。
    上船的几位军人配合著打开文件夹,一一认真查看。
    旁边还有人將证件信息一一登记。
    很快,便將文件夹合上,递了过来。
    “谢谢!手续齐全!按检查程序我们需要对船上所有的人员和物资进行检查!希望做好配合工作!”
    船长脸色一僵,“军人同志!我们愿意配合,就是外面现在风暴这么大!您看……”
    那位军人语气平静地道:“例行检查,请配合!”
    正说著,舱外另一个穿著雨衣的身影匆匆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脱掉雨衣,是个笑容满面的中年人,里面穿著海洋局的制服。
    “不好意思!我过来晚了!我这里还有一个证明!麻烦各位同志看看这个!”
    说著,他递上了另一个文件夹。
    旁边有位军人接了过去,看了看里面装著的文件。
    又递给为首的那位军人,低声道:“是军方批准的免检手续!”
    “军方?”那位军人接过文件夹,认真检查了文件,並对著灯光认真查看了上面盖的几个印章。
    转身道:“记下文件编號!”
    登记完毕后,他將文件夹还给这个中年人,立正敬了个礼。
    “检查完毕,手续合格!可以放行!风暴正盛,如有需要可到我方港口暂行躲避!”
    中年人听了连声道谢,“多谢多谢!我们的行程本来就慢了,一会儿开慢点就是!多谢海军同志关心!”
    船长抬起胳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脸色微微鬆了松。
    为首的军人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你……很紧张?”
    “啊!”船长一愣,既而僵硬地笑道:“我、我没紧张!我就是……”
    旁边的中年人指著他笑道:“老陈啊!你跑这条线都多少趟了,怎么碰到检查还会紧张!也不怕徒弟笑话!”
    那名军人正色道:“能出示一下你的船长执照吗?”
    “啊!”船长有些慌。
    “执照!你跑船的执照给军人同志看看!瞧你,尽给別人添麻烦!”中年人在旁边打趣道。
    “哦!”船长转身在后面的文件夹里找了找,找出一份东西递了过去。
    对方认真查验过后,才还给他。
    “陈船长!天气情况恶劣!请小心驾驶!有紧急情况请呼叫海军!”
    “是!是!一定小心!谢谢!谢谢!”
    既然没问题,军人也没多留,转身下了船。
    稍后,前方高处给出巨大的信號灯语,表示放行。
    十几分钟后,这艘船拉响长长的汽笛,再次向前驶去。
    宋凝蹲在船员室的小舷窗前,她紧紧地盯著那一小方小小的起伏的海面。
    直到见一声长长的汽笛声……
    正觉不妙,便发现——船……向前动了!
    船真真切切地向前行驶了!
    这艘船通过了海军同志的关卡!
    简直不可思议!
    就算他们能借海洋局弄到正规的行船手续。
    可船上藏著的那些人和那些武器……是怎么避开军人同志的检查的!
    但此时不容她多想。
    既然船向前开了!
    她需要去完成她的任务!
    她要去炸船!
    只是,摸出船员舱时,出了些意外。
    通往下方的楼梯口,居然守了两个人。
    两个穿著海洋局制服的人。
    宋凝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怕要停船检查,一楼自然增加了武力值。
    黑斗篷都脱掉了。
    现在船上除了穿船员服的就是穿海洋局制服的。
    人又不能都站在一楼甲板上,守在这里最方便。
    隨时能衝上一楼支援。
    同时也能守住下面的物资和设备。
    宋凝有些为难,她要下到底舱,就必须经过楼梯。
    除非同时干掉他们两个人,否则有一个人鸣枪,引起他们警觉。
    再想炸发动机就难了。
    正著急,就发现有一个人居然朝船员室里面走了过来。
    船员室是两边对开的门,中间一条窄过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越过她所在这个房间进到了里面。
    宋凝立刻明白过来,里面有一个房间放著武器。
    他应该是去补充弹药了。
    机不可失。
    她顺手取了房间里的一条毛巾,拉开门,跟了过去。
    在那间窄小的房间里,那人背对著房门弯腰在寻找什么。
    宋凝一手用叠好的毛巾捂住那个的嘴,另一手举起匕首朝他后颈扎了下去。
    顷刻间,那人抽搐了一下,没了声息。
    抱歉!特殊情况!只能下死手!
    只剩一个就好办了。
    宋凝转身,背上了自己整理的临时工具包,直直地走了出去。
    那人听见脚步声,甚至没回头。
    他以为是刚刚那人出去了。
    宋凝如法炮製,將那人也放倒了!
    然后將人拖到船员室里面,飞快地朝下面跑去。
    表面上镇静,实际上手有些发抖。
    二十一世纪长大的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从打人都不能先动手的时代,到对人动刀动枪。
    心里需要一个適应过程。
    但她明白,自己没有做错,该果断的时候决不能手软。
    她一直跑到地下三层,发动机的隆隆声扑面而来。
    震耳欲聋。
    这艘船正加足了马力逃离海军的视线。
    宋凝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套巨大的钢铁壳体的发动机组。
    她知道,要毁掉这颗轮船的“心臟”並不容易。
    单凭之前的两颗手雷,起不了什么大用。
    现在手里这几个反坦克手榴弹,才是主要攻击力量。
    反坦克手榴弹依靠聚能金属射流能击穿钢板。
    但发动机组很庞大,爆炸位置便很有讲究。
    她的武器有限,机会有也限。
    她只有一次机会。
    要一击必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