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鬣狗
    如果是抢了一千万美元,林锐会大喜:可当確认自己抢了十亿美元,他只有大惊。
    脑海中的提示音发来警告,他警惕心拉满,立刻检討自己最近一切言行举止,是否有疏漏。
    有,肯定有的。
    来美国不到一年的毛头小子,能在短时间內在纽约站稳脚跟,最快速度拿到绿卡,还建立了颇受欢迎的奶茶连锁企业。
    这份成绩过於亮眼。
    当初经营餐车时,林锐还没那么多事。可那位缉毒局的罗宾探员就凭藉侦查本能,觉著他的经歷过於离奇。
    隨著时间推移,林锐解决的麻烦越来越多,卡佳也看出他的种种不寻常,推断他背后有强大势力支撑”。
    林锐很清楚,自己为了过的好,於了很多事。哪怕別人没证据,也会觉著他过於顺利,这本身就成了证据。
    具体到洛基贩毒团伙的覆灭,林锐在那一晚的事件中是名声鹊起。
    现在街区很多人见到他都会打招呼,知道他曾经被一伙毒贩威胁並悬赏,却最终安然无恙。
    卡佳说的没错,一次平安可以说运气好,两次三次更多次都能安然无恙,那肯定不能用运气好来解释。
    “该怎么办?”
    “继续低调还有用吗?”
    “也不知道洛基背后是什么势力?”
    “价值十亿美元的財富啊,难道弃之不顾?”
    林锐给了曾军两万美元,让对方出去旅旅游”,比如去洛杉磯考察一下跨境电商”的海外代购”业务。
    可这並不能完全消除林锐的苦恼,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午夜进入梦魔空间。
    当他在梦中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中世纪风格的避难所一在残破的无名神像前,老牧师身穿灰袍,静静站立。
    “猎魔人,好久不见。”老牧师瞥了林锐一眼,仿佛看透他的內心,“你显得心事重重,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林锐重重嘆了声,十亿美元確实给他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一换位思考,如果是他丟了这么一笔巨款,肯定会发动所有力量调查幕后黑手。
    “是的,我跟恶灵和邪魔对抗中,免不了留下些痕跡,这让我显得异於常人,很难再隱藏下去了。”
    林锐挑了些重点,隱去了一些姓名,讲述自己在剷除毒贩洛基后,引来了更强大恶灵的追查。
    “我有种感觉,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一定会暴露。可我做的越多,又將暴露的越快。”
    林锐相信老牧师的人品,无意识中將其当作倾诉对象,希望能获得些指点。
    老牧师也嘆了声,“孩子,我遇到过和你一样的困境,在我事业最巔峰时,显得张扬,以为自己只要遵守规则,正义就一定能守护我。
    可一旦遇到那些不在乎规则,乃至肆意践踏规则的邪恶存在,我的那点自信过於可笑。
    这十年来,我时时復盘自己面对的敌人,发现自己若是困於规则,毫无胜算。唯有打破规则,才有一线生机。”
    林锐若有所悟,反问道:“我该怎么打破规则?”
    “我也不知道。”老牧师摇摇头,“我只有失败的经验,没能成功。”
    “等等...”林锐脑子倒是转得快,“你的意思是不是,既然我没法低调,为什么不高调点?”
    十个亿啊!
    这是一笔巨大的资產。
    为什么不能將这笔资產化作武器,去先发制人?
    “埃森.博格先生,这事你得帮我呀。我不知道在纽约要怎么才算高调?”
    另一头,丟进伊斯特河的十几个黑箱子全部被捞起来,作为游艇惨案”的最新证物,被送去警局鑑证科室。
    督办此案的市局副警督接到报告,匆匆赶到位於皇后区的法证调查中心。
    箱子已经被卸下,摆在鑑证台的蓝色防水布上,水渍还在往下滴,空气里混著河水的腥味。
    提交证物的是个身材中等、面容死板的中年男子,穿一件深灰风衣,领口竖起,双手插兜,眼神冰冷。
    “霍森先生,”副警督主动伸出手,带著职业性的热情,“没想到您还在关注这个案子。非常感谢您对警方的协助。”
    风衣男”没笑,握手时力道很重,像在试探对方的底线,更像是发泄怒火。他带著嘲讽的语气说道:“案发已经五周,警方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我们这些受害方代理”能不急吗?”
    副警督乾笑两声,当作没听见,转而问正题:“您是怎么找到这些箱子的?警方也打捞过那片水域,却什么都没捞到。”
    风衣男”瞥了一眼鑑证台上的箱子,冷淡而简短地回答:“洛基不只是毒贩。
    他在暗地里经营地下钱庄,为不少社会名流和政商人士提供灰色金融通道一—洗钱、
    离岸转帐、匿名债券交易,应有尽有。
    有人雇我调查,说洛基离开纽约前捲走了一笔巨款。可尸体在游艇上找到时,那笔钱人间蒸发。
    我有理由相信,杀洛基的人就是衝著这笔钱去的。
    只不过游艇出事当晚被人掛了倒档,沿著伊斯特河跑了三公里才撞上岸,期间还因为碰撞多次改变了方向。
    別说你们,我的老板也派人將河岸和河道来回搜了十几遍,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找到。
    这一个月来,装钱的箱子就静静躺在伊斯特河底,直到今天下午才被人捞起来,並对外通讯。
    我们才知道当初案发的位置在河口的“南兄弟岛”附近。”
    十几个箱子价格不菲,军用级防水硬壳,原本的电子密码锁和机械锁全被破坏切□整齐,明显是用手持式电池电锯从侧面切开的。
    副警督摇头嘆气:“所以,我们又让凶手跑了。”
    风衣男”反问:“你们对那个叫阿德里安的墨西哥人调查得怎么样?还有他身边那个叫卡尼的非法移民。”
    副警督一脸茫然,转头看向助理。
    助理低声匯报:“我们在游艇现场提取到大量阿德里安的指纹、鞋印和dna残留。
    但我们不认为他有能力在船上单挑整个毒梟团伙一那傢伙体型普通,没有任何受训跡象,不可能是杀手。
    所以我们把他当诱饵”放了出去,希望他能引出幕后黑手。
    目前为止,安插在他身边的线人和秘密监控都没发现异常。他每天就是去健身房打工、偶尔去教堂做弥撒。
    唯一奇怪的是案发第二天,天主教纽约教区辅助主教萨博特亲自去找他探望,还带了慰问品。
    我们问过萨博特,他只说主的安排”,拒绝进一步解释。我们也没法强迫一位主教开口。”
    “风衣男”冷笑一声:“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副警督耸肩,语气无奈:“纽约每天的案子堆成山。一伙毒贩子被灭门,对社会治安其实是好事。上面不会投入太多资源追查。”
    风衣男”盯著他看了几秒,像在看一个笑话:“就知道不能指望你们这些废物,所谓的內线”和监控”也是糊弄人。行了,下次再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风衣下摆在走廊灯光下拉出一道长影,脚步声迴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助理等风衣男”消失在电梯口,才小声问:“长官,这人到底是谁?”
    “威廉·霍森。”副警督说出风衣男”的名字,似笑非笑的答道:十年前纽约警局的明星探员,破过好几起轰动全国的大案。
    要是没辞职,他现在肩章上至少三颗金星,副总警监起步,比我职位还高。
    可惜这傢伙十年前突然辞职,转行给有钱人当安全顾问”。
    用他的破案经验、人脉和灰色手段,帮客户解决警方管不了或不想管的棘手事。
    我们私底下管他这种人叫————黑金鬣狗”。”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今天来,是代表谁?”
    副警督看著鑑证台上那些湿漉漉的箱子,声音低下去:“谁知道呢。也许是某个丟了钱的政客,也许是某个被洛基坑过的家族。
    总之,他不是来帮忙的,他是来拿回属於客户”的东西,顺便看看谁动了客户”的蛋糕。”
    霍森走出法证调查中心的大楼,点燃一根烟,站在皇后区的街头,看著路上车来车往。
    有个隨从靠过来,低声道:“先生,这案子应该没想像中离奇,那伙俄国人的嫌疑最大。
    有个叫卡佳的女人在事发当晚正在派人大肆屠杀洛基的手下,逼的洛基逃亡。”
    “我知道。”霍森点点头,“这就是一起黑吃黑”的案子,再简单不过了。
    但那个卡佳不简单,她背后的俄国黑帮大多是退役的精锐军人,都是穷疯了的恶狗,来纽约就是为了抢钱。”
    隨从也觉著棘手,问道:“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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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森猛吸一口,將大半截菸头朝地上一丟,重重的踩了一脚,阴冷的说道:“能怎么办?这是美利坚,是纽约,可不是圣彼得堡。
    那些俄国恶狗不能太过分,被抢的可是超过十亿美元的巨款,得给他们点教训。
    对了,去查一下纽约提供游艇租赁服务的公司,看看最近有那些特別的租赁业务,或许能有些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