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坐在船头,狠狠地吸了一口自己手中的眼袋锅子后,使劲儿在船帮上磕了磕里面的菸灰。
    他没想到,会第二次遇到时鱼。
    之前在医院里闹那一出,让他对她印象极其深刻。
    刻薄,心肠歹毒。
    还没过门呢,就惦记婆家那点钱,苛待婆婆。
    如今,更好像和陆弈舟关係不一般。
    可恶!
    晚辈里,他最欣赏的人就是陆弈舟了。
    他要是被这样的女人给骗了怎么办?
    张伯不由得愁了起来。
    “弈舟哥哥,饿了吧!来!吃个馒头吧!”
    另一边,紧挨著陆弈舟坐著,恨不得都要坐进他怀里徐漫雨,献宝似的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了一个馒头。
    这是她特意狠心买下的。
    杂合面的馒头。
    里面虽然没有掺和精细的白面,但价格也不便宜了。
    但只要想到,能趁机討好陆弈舟,徐漫雨就由衷地觉得,这血出的真值。
    尤其是大家早上为了赶船,大部分人都没有吃早饭。
    如今,全都盯著她手里的馒头满脸羡慕的时候,徐漫雨心中优越感更是爆了棚。
    得意地扫了时鱼一眼,她下意识挺了挺胸口。
    时鱼自然也瞧见了徐漫雨手中的馒头了。
    巧了!
    她和娘也么没吃早饭呢。
    想到这里,时鱼也低头翻开了自己的包。
    先是趁机从空间里拿出了两瓶羊奶。
    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了四个今早新买的包子。
    肉包子。
    五毛钱一个。
    別人或许买不起,但时鱼可以。
    她一出手,稀鬆平常的就买了四个。
    “娘,吃早饭吧!”时鱼含笑著將两个肉包子和一瓶牛奶递了过去。
    “好!”
    黄英接过之后,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她表情淡淡的,慢慢吃著。
    虽然这肉包子很香,普通人家可能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但黄英不同。
    自从和时鱼一起分家出来,她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所以早就有免疫力了。
    可其他人就不同了。
    但肉馅的香气瀰漫了开来,经风一吹,精准无误钻进他们鼻子里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咕嚕咕嚕。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啊!这黄英的命也太好了吧!”
    “谁说不是呢,之前在婆家当牛做马,被欺负了一辈子,谁能想得到,跟闺女单过之后,竟过上了这般神仙的日子。”
    “我要是成生出这样的一个闺女,做梦都能笑醒了。”
    “时鱼人不仅长得漂亮,还这么有本事,也不知道以后谁家会这么幸福,能娶到她当媳妇儿。”
    讚扬的声音铺天盖地般砸了过来,徐漫雨整个人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般透心冰凉。
    举著馒头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
    这一刻,她被时鱼碾压得连渣都不剩了。
    没人再关注她。
    巨大的落差使得徐漫雨咬紧了牙根儿。
    不行!
    自己决不能认输,要保持应有的风度。
    想到这里,徐漫雨抽了抽唇角,努力维持著面上的体面,“弈舟哥哥,你快吃啊!”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陆弈舟没看她。
    眯眸间,深邃的眸光落在了时鱼身上。
    眸底浮动著欣赏的神色。
    她,確实优秀!
    徐漫雨傻了眼,馒头在她手下被捏得变了形,心中恨得要死。
    凭什么时鱼可以这么得意。
    要是能狠狠打击她,將她踩到脚底下就好了。
    不曾想,机会马上就来了。
    时鱼觉得干吃肉包子和奶口味儿並不是很好,所以,她就从包里拿出了一根今早新买的火腿。
    见状,徐漫雨眼前一亮。
    她突然想起今天在镇里听到的一件事。
    动了歪心思的徐漫雨,在时鱼打开火腿的同时也起了身,她故作讶然地道,“呀!时鱼你拿的是火腿吗?”
    话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脸稀奇。
    那东西长得胖胖的,圆圆的。
    里面是用肉馅做的吗?
    叫火腿?
    一定是进口的高档货。
    以前他们听都没听过。
    时鱼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徐漫雨又继续追问,“花了多少钱?”
    “不记得了。”
    时鱼懒得理她,所以就敷衍了她一句。
    徐漫雨当机立断抓住了时鱼话里的“漏洞”,故意提高了音量,“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不记得了?那可是进口的高档货啊!”
    “难道……”
    徐漫雨故意欲言又止,表情夸张。
    她这副模样,成功將旁边人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难道什么啊?你倒是快点说啊!”其中有一个迫不及待,著急地追问。
    “咳咳咳……”清了清嗓子后,徐漫雨这才“勉为其难”地继续往下说,“今天早上,我在镇上听说,一个供销社里丟了一根火腿。”
    “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姑娘偷的。”
    “真的?”大家追问。
    “真的!”徐漫雨抬手指了指陆弈舟,“当时我和弈舟哥哥在一起,他也听见了。”
    这下,大家又全都看向了陆弈舟。
    陆弈舟没说什么。
    但也没否认。
    因为確实是有这件事。
    徐漫雨得意地撇了撇嘴角,眼看著已经铺垫得差不多了,她直接將矛头指向了时鱼,“时鱼,那火腿不会是你偷的吧?”
    “你胡说什么?”
    一听这话,黄英首先急了。
    顺著黄英的话音,徐漫雨不仅有恃无恐,还故意诱导大家,“我只是猜测而已,伯母你別这么气急败坏啊?”
    这下,大家看向时鱼的目光渐渐变了。
    隱隱充满了不好的猜测。
    陆弈舟皱了皱眉头。
    他不悦地扫了徐漫雨一眼,“无凭无据的事怎么能胡乱猜测?”
    “不是时鱼乾的。”
    “弈舟啊!你怎么这么肯定?”有人忍不住问。
    “因为我相信时鱼,她不是这样的人。”
    此话一落地,突然安静了。
    接著,眾人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相信?
    这样凭直觉的事,即便陆弈舟在他们面前有一定的威信,也不足以信服眾人吧!
    时鱼复杂地看了陆弈舟一眼。
    徐漫雨则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她还从来没见陆弈舟对哪个女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偏袒过!
    一颗心好似被浸入了醋缸,酸涩得不行。
    同时,也隱隱地慌了。
    陆弈舟站出来了,那自己还怎么往她身上泼脏水,將那个贱蹄子给踩到脚底下去?
    徐漫雨正愁著呢,这时,张伯走了出来。
    “弈舟啊!看人绝对不能光看表面,被有心人迷惑了。”
    说完,他抬手指向了时鱼,一字一顿地道,“火腿就是她偷的,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