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的脚步声在长廊里渐行渐远。
    伊芙琳依然呆立在原地。
    明天见?
    她咬著下唇,脑子里全是他临走时那句漫不经心的话。
    谁要跟你见……
    可心底深处,那个被压抑的声音却在疯狂叫囂。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种能让你变得顺畅的安抚气息,你真能忍住不再靠近?
    ……
    陆辞走出。
    温室原本紧绷的空气,瞬间被他的出现打破。
    坐在沙发扶手上的沈幼薇,立刻看了过来。
    她长腿懒散地交叠著,看似漫不经心地玩著自己的美甲。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极速扫过陆辞的全身。
    领口,整齐。
    纽扣,没解开。
    头髮,没乱。
    沈幼薇轻轻哼了一声,嘴里毫不客气。
    “哟,陆先生终於参观完了?”
    “去这么久,我还以为里面是什么闺房,不打算出来了呢。”
    陆辞没接这句带著酸味的话。
    旁边,苏柚比她直接得多。
    小白花快步小跑过来,仰著一张清纯无害的脸,满眼担忧。
    “哥哥,你有没有不舒服?”
    “有没有头晕?”
    她嘴上打著检查身体的名义,手却非常自然地抓住了陆辞的手腕。
    但紧接著,她的鼻尖微微动了一下。
    苏柚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闪过警觉。
    陆清寒站在两女身后半步的位置。
    没有参与第一时间的语言交锋,而是完美代入了女僕的角色。
    “少爷,袖口皱了。”
    声音清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需要我替您整理吗?”
    而就在陆清寒准备伸手的时候。
    沈幼薇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步跨到陆辞身前。
    “我来。”
    她伸出手,一把拽住了陆辞的衣袖。
    正好拽住了那处起皱的地方。
    也就是刚才,伊芙琳濒临崩溃时,攥过的那片布料。
    贴近的瞬间,沈幼薇的动作一僵。
    她闻到了。
    在陆辞那股乾净好闻的气味之外,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那种死气沉沉的草木气味。
    那个女人,碰了他!
    而且,离得很近。
    沈幼薇的眼神变了。
    她扯著陆辞袖口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
    苏柚站在另一边,软软的声音里也带上了锋芒。
    “哥哥,我们不是来游轮上休息的吗?”
    “休息的时候,身上最好不要沾上陌生的味道。会睡不好的。”
    陆辞看著眼前这两个因为一丝气味,瞬间从暗中较劲变成统一战线的女人。
    他心里觉得好笑。
    这就是那个高傲的精灵女王,带给他的最大价值。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撩拨。
    只需要带回来一点“可能被別人抢走”的痕跡。
    就能让这座已经建立起阶级秩序的后宫,再次因为强烈的危机感而疯狂內卷。
    他太清楚女人这种生物了。
    当她们的占有欲被刺激到极点时,她们不会去怪那个外面的女人。
    她们只会想方设法,在自己身上留下更深的印记,把別人的痕跡全部覆盖掉。
    “叮。”
    “检测到沈幼薇產生【领地被入侵的强烈醋意】。”
    “检测到苏柚產生【被抢走未婚夫的委屈】。”
    “检测到陆清寒產生【被外人挑衅的危机感】。”
    “情绪值+30000。”
    陆辞的语气漫不经心。
    “所以呢?”
    “既然是来休息的,还不走?”
    一行人离开白枝温室,走向走廊。
    守在门外的女僕看到陆辞出来,明显愣了一下。
    从没有人在进入月泉区域后,还能这么神態从容地走出来。
    她慌忙低头行礼。
    但出於好奇,余光还是控制不住地往陆辞身上飘。
    这一幕,一秒不差地落在了沈幼薇眼里。
    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沈大小姐,这下彻底炸了毛。
    她当场伸手,牢牢挽住陆辞的手臂。
    以亲密的姿態贴在陆辞的胳膊上,强势宣誓主权。
    隨后,她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那个脸红的女僕。
    “看什么呢?”
    声音清脆,透著股令人胆寒的跋扈。
    “你们这艘破船上,现在都流行盯著別人的男朋友,闻味儿了?”
    那个女僕嚇得浑身一抖,立刻把头埋到了胸口,连连后退,根本不敢接话。
    苏柚和陆清寒在一旁,难得没有阻止沈幼薇的囂张。
    因为在这个问题上,她们的底线高度一致。
    谁敢在这个时候多看陆辞一眼,谁就是敌人。
    回到套房。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
    没了外人,修罗场彻底不需要再披那层虚假的和平外衣。
    沈幼薇动作最快。
    她直接伸手,一把將陆辞按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紧接著,她欺身而上。
    双手撑在陆辞身体两侧,硬生生把陆辞圈在了自己怀里。
    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贴在陆辞的衣领上,从肩膀一点点闻到胸口。
    陆辞没反抗,只是抬起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明艷脸庞。
    “沈幼薇。”
    他似笑非笑地开口。
    “改属狗了?”
    沈幼薇被他身上那股气息撩得呼吸一乱。
    但很快,就被那丝刺客般的草木气味激起了好胜心。
    “少废话。”
    沈幼薇咬著牙,盯著他的眼睛。
    “我是在排查危险!”
    苏柚站在一旁,小脸憋得通红。
    她看著沈幼薇霸占了最好的位置,终於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那……那我也要排查。”
    “哥哥刚才进去那么久,可能真的吸入了不好的气味,要检查清楚。”
    沈幼薇偏过头,看著这只越来越有心机的“小白花”。
    “苏柚,你现在找藉口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什么话都能让你圆回来。”
    苏柚毫不退让地迎著她的视线。
    声音软糯,却绵里藏针。
    “都是薇薇姐教得好。”
    这一句软刀子,直接把沈幼薇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马上要在陆辞身上开闢“第二战场”的时候。
    陆清寒走了过来。
    她的手里,端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
    “少爷。”
    “衣服脏了。”
    “请您更衣。”
    她的语气平静,但“脏了”这两个字,咬得极重。
    那是对伊芙琳留下气味的嫌弃。
    “另外。”
    “我建议,取消所有船方安排的活动。”
    刚才还在互呛的沈幼薇和苏柚,听到这句话,瞬间达成了一致。
    “对!”
    沈幼薇立刻接话。
    “不能再让那个银毛女人牵著鼻子走,她算老几?”
    苏柚也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著补上冠冕堂皇的理由。
    “哥哥本来就是来休息的,出去太累了。”
    不同的方式。
    但最终的目的,都是想把陆辞关起来。
    不让外面任何女人再有机会靠近。
    最好,还能用自己的方式,帮他把身上那些“不乾净”的味道,彻底洗掉。
    陆辞听著她们你一言我一语。
    没有急著推开沈幼薇,也没有拒绝陆清寒递过来的衬衫。
    “所以……”
    他看著她们,拋出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
    “既然都不想让我出去。”
    “那你们打算。”
    “怎么让我在房间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