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冉跌在陆辞怀里,胸口起伏得厉害。
    刚才那一下,她几乎用光了所有勇气。
    她主动吻了上去。
    可那个吻,落空了。
    只差一点点……
    可陆辞只是偏了偏头。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避,却比任何拒绝都更伤人。
    像是告诉她——
    你所谓的孤注一掷,在我这里,连让我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换成以前,陆星冉一定用些冠冕堂皇的词,把自己的狼狈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重新披上那件艺术家的外衣。
    可现在,她做不到。
    陆辞身上那股松木香,就贴在她鼻尖。
    越近,越要命。
    像一口她明知道会沉进去的深水,偏偏还捨不得逃。
    她没有退开。
    反而在他怀里仰起头。
    那双眼睛此刻红得厉害,水汽压在眼底,盯著陆辞近在咫尺的脸。
    “我不想只当画布。”
    她声音有些哑,甚至带著一点抖。
    陆辞没有打断她。
    只是安静看著。
    看著她亲手把最后那层遮羞布撕开。
    “我不想只能等你想起来的时候,才被你落一笔。”
    陆星冉眼底的疯狂、不甘,还有那点藏了太久的占有欲,再也压不住。
    “我也想……”
    她停了一下。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你身上留下我的痕跡。”
    这几句话,几乎耗尽了她仅剩的自尊。
    她害怕顾知微。
    更害怕任何一个女人,都能用光明正大的理由站到陆辞身边,碰他,记录他,靠近他。
    陆辞太清楚陆星冉了。
    用艺术包装欲望。
    用专业掩饰占有。
    仿佛只要她一直站在高处,就永远不会输。
    可对陆辞来说,这种隔著一层纸的依恋,还是不够。
    他要的,是猎物自己走下来。
    亲手把那些难堪、真实、见不得光的欲望,全都捧到他面前。
    陆辞看著怀里微微发抖的女人。
    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轻蹭过她发红的眼尾。
    “想留下痕跡?”
    声音不大。
    可落在画室里,却带著一种让人躲不开的压迫感。
    他慢慢抬眼,视线扫过四周。
    “就在这里?”
    短短四个字,像一道雷,直接劈进陆星冉的神经里。
    她脸色瞬间涨红。
    目光不受控制地顺著陆辞看过去。
    四面墙上,贴满了画纸。
    散落的画夹里,也全是没画完的草稿。
    陆辞的喉结。
    锁骨。
    一张又一张。
    密密麻麻。
    如果就在这里……
    在这个被她自己的“偷窥证据”包围的地方。
    那等於把她最后一点体面都扒下来了……
    陆星冉咬住下唇,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让她窒息的慌乱。
    可嘴上,她还是想撑住最后一点倔强。
    “你敢吗?”
    她盯著他。
    声音发颤,却硬生生摆出挑衅的架势。
    激將法。
    对陆辞来说,这种挣扎太明显了。
    也太可笑。
    陆辞看著她死撑的样子,笑了一声。
    “你敢吗?”
    他连字都没换。
    只是语气更轻。
    也更冷。
    陆星冉瞬间卡住。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敢吗?
    面对满墙自己画出来的隱秘渴望。
    面对陆辞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
    她根本不敢。
    她刚才只是虚张声势。
    只是想从陆辞手里討一点主动权。
    可陆辞,从来不会惯著猎物的小脾气。
    下一秒。
    陆辞搭在她腰侧的手,毫无预兆地鬆开。
    那股支撑她的温度,瞬间撤走。
    陆星冉身体一空,心也跟著狠狠坠了一下。
    陆辞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她抓出褶皱的衬衫。
    脸上的神情,又恢復成那种令人有些绝望的平静。
    “不敢就算了。”
    丟下这句话,他转身,径直朝画室门口走去。
    看著那个挺拔背影越来越远,陆星冉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恐慌淹没了她。
    她不怕陆辞让她狼狈。
    也不怕被这些画看见自己有多难堪。
    “別走!”
    身体比理智更快。
    陆星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衝过去,一把从身后死死抓住陆辞的衣袖。
    陆辞脚步停住,任由那只手攥著自己。
    “既然不敢,还抓著我干什么?”
    他的语气,淡得近乎不近人情。
    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切开陆星冉最后的心防。
    陆星冉急促喘息著,绕到他面前。
    那张曾经高冷如冰雪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害怕被拋下的仓皇。
    她仰头看著陆辞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终於认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连一点渣都不剩。
    “楼上……”
    她的声音低到发颤,却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主动。
    “楼上就是酒店……”
    她不敢在这里。
    可她绝不能让他走。
    陆辞垂眸,看著猎物主动把脖颈递进绳套。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戏謔。
    他没有回答。
    只是反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指腹搭在那剧烈跳动的脉搏上。
    陆星冉整个人狠狠一颤。
    陆辞感受著那份失控的跳动,然后拉著她,走出了画室。
    ……
    电梯一路向上。
    封闭的轿厢里,陆星冉的手一直紧紧抓著陆辞。
    哪怕掌心已经全是冷汗,也不肯鬆开半分。
    她低著头,不敢看电梯墙壁上的倒影。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
    有多不矜持。
    像一个饿了太久的人,终於看见唯一能救命的水源。
    可她已经顾不上了。
    陆辞没有迎合她的急切。
    也没有给她多余的回应。
    只是任由身上那股松木香,在狭小空间里一点点散开。
    慢慢发酵。
    一点点蚕食她所剩无几的理智。
    “叮——”
    电梯门开了。
    顶层套房区,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
    安静得听不到半点杂音。
    陆星冉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拿著房卡刷开门。
    然后,把陆辞拉了进去。
    “咔噠。”
    厚重房门在身后合上。
    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在门外。
    套房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玄关处的壁灯,隨著开门自然开启,洒下一点光。
    门刚关上,陆星冉就再也压不住那种戒断般的渴望。
    她转过身,將陆辞抵在门板前。
    踮起脚尖,几乎是凭著本能,想要再次去寻他的唇。
    她不想思考了。
    也不想再维持任何体面。
    她只想確认一件事——
    这一刻。
    陆辞的一切,都是在她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