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礼堂气氛彻底绷紧的瞬间,顾知微转过身,径直走到陆辞身侧。
    她没有躲到陆辞背后。
    而是站在他旁边,坦然迎上段子孙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我从来不是谁的东西,更不可能是你的。”
    “今天站在这里,拒绝你,撕掉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
    “我不欠你的。”
    “更不欠那个家。”
    段子孙的瞳孔狠狠一震。
    他不在乎顾知微心里有没有他……
    他真正接受不了的,是他苦心经营三年的“仪式”,为什么在最后一步,被人这么简单的完全毁掉。
    不可能。
    明明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完成了。
    段子孙死死盯著顾知微,嘴唇发颤,低声喃喃。
    “不可能……”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隨著他的情绪彻底崩盘,礼堂里的异变也瞬间加重。
    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疯狂闪烁,电流声“滋滋”作响。
    原本悠扬的婚礼乐曲一下失真,变成刺耳的杂音。
    台下宾客纷纷捂住胸口。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呼吸急促,还有人扶著桌子,像是突然喘不上气。
    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闷得人心慌。
    陆辞这才眯了下眼。
    如果让他在这里彻底爆发,现场几百个普通人都会被卷进去。
    到时候一乱,收拾起来很麻烦。
    陆辞站起身,动作自然地握住顾知微的手腕。
    “走吧。”
    语气平静得离谱。
    不像站在风暴中心。
    倒像看完一场无聊电影,准备提前退场。
    顾知微感受著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连一秒犹豫都没有。
    她当著全场宾客的面。
    当著自己母亲的面。
    就这么跟著陆辞,转身朝礼堂侧门走去。
    那个毫不留恋的背影,给了段子孙第二次暴击。
    他的新娘,不仅当眾拒绝了他。
    还当著所有人的面,走向了另一个男人。
    这不是打脸。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红毯上来回碾。
    “站住!”
    段子孙彻底撕碎了那层温和的皮,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下一秒,他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
    礼堂里,顾母还在喊著让顾知微回来。
    宾客们头晕目眩,乱成一团,根本没空注意发生了什么。
    而陆辞已经牵著顾知微,穿过走廊,来到隔壁的空宴会厅。
    这里今天没接到单,自然一个人没有。
    空间足够大。
    最重要的是,没有无辜看客。
    “砰!”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段子孙冲了进来,阴冷的气息瞬间铺满整个宴会厅。
    他死死盯著不远处的两人,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不断抽动。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什么?”
    段子孙咬著牙,一字一句逼问陆辞。
    陆辞將顾知微轻轻拉到自己侧后方,语气依旧玩笑。
    “一场无聊的婚礼?”
    “婚礼?”
    段子孙突然笑了。
    那笑声又低又癲,听得人后背发凉。
    “那只是给你们这些蠢人看的说法!”
    他猛地张开双臂,指向脚下的地面。
    “这座城市,早就被我布下大阵!”
    “给顾家那套新房,是阵眼……”
    “今天这座礼堂,是启动节点。”
    “而她——”
    段子孙猛地看向顾知微,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怨毒。
    “她是最完美的祭品。”
    “只要走完这一步!”
    “只要这一步!”
    段子孙的表情越来越狂热。
    那张原本还算斯文的脸,在昏暗灯光下扭曲得不成样子。
    一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血族。
    竟然在华夏地界,偷学残阵,还妄想靠邪门祭祀走旁门登仙路。
    离谱到陆辞都差点笑出声。
    顾知微却笑不出来。
    她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更白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
    段子孙在顾家忍气吞声三年……
    只是把她当成一只养在笼子里的祭品。
    等著某一天,连皮带骨一起吞乾净。
    她差点就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推进那个所谓的阵里。
    后怕像冷水一样,从脊背一路浇下来。
    顾知微下意识抓紧了陆辞的衣袖。
    陆辞没有回头。
    只是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股清冽的松木香,顺著他的靠近將她包裹起来。
    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把那些阴冷、恐惧、噁心,全都隔在外面。
    顾知微的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只要他在。
    好像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段子孙看著两人的互动,眼里的嫉妒和不甘彻底炸开。
    元阴已失。
    阵法破损。
    那又怎么样?
    残阵也能用。
    只要把顾知微抓回来,强行补祭,他还有机会!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五指成爪,整个人像一道黑影,直扑顾知微。
    陆辞站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下一秒。
    “轰!”
    宴会厅侧面的安全门,忽然爆开。
    动静大得整扇门都在墙上反弹了一下。
    一男一女並肩走入。
    男人穿著简单的休閒服,眉目清正,气质冷淡,身上有种不沾尘烟的出世感。
    女人扎著高马尾,身形利落,眼神亮得惊人。
    他们不是从宾客里过来的。
    而是收到段子孙会出现的消息,凭藉气息锁定了这间宴会厅。
    清徽观大师姐和道子。
    道子目光一扫,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区区血族,也敢盗我道门残阵。”
    “以城为盘,以宅为眼,以人为祭。”
    “邪祀就是邪祀。”
    他抬手一挥。
    一枚古朴铜钱破空而出。
    “嗖——”
    铜钱精准钉入段子孙鞋面。
    “你也配成仙?”
    与此同时,大师姐已经动了。
    她速度更快。
    甚至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只几步欺身而上,手中几张黄色符籙飞出,精准贴在段子孙几处退路上。
    符纸落下的一瞬,段子孙周身气机被彻底封死。
    “邪门歪道!”
    段子孙前扑的身体猛地僵在半空。
    阵眼被铜钱钉死。
    他体內那股阴冷力量,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疯狂往外泄。
    “噗!”
    段子孙喷出一大口黑血。
    整个人直挺挺跪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从出手到结束。
    甚至不到十秒。
    这不是斗法。
    是碾压。
    段子孙抬起头,满脸不甘地盯著陆辞和顾知微。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们……”
    “毁了我的仙路……”
    陆辞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只能证明,你走错路了。”
    一句话。
    比符籙还扎心。
    段子孙眼前一黑,彻底被镇物压得晕死过去。
    危机解除。
    年轻道子正准备上前查看段子孙的情况。
    而那位刚刚还雷厉风行的清徽观大师姐,却忽然转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陆辞身上。
    停了几秒。
    陆辞微微挑眉。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怎么?
    这个道门的女人,看出他的异常了?
    连段子孙都没看出来。
    她道行这么深?
    陆辞正准备隨便想个说法应付一下。
    下一秒。
    那位刚才还一脸冷酷、出手乾脆的女修,眼睛突然亮了。
    原本清冷高手的气场,当场碎了一地。
    她猛地往前迈了半步。
    脸颊甚至泛起一点不自然的红。
    声音里压著兴奋,却根本压不住。
    “你是……陆辞吧?!”
    “我看过你演的那部剧!”
    “就是和陆倾城一起拍的那部!”
    女孩越说眼睛越亮。
    “你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