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一名云隱上忍乾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他拿起一根指挥棒,声音沙哑地开始介绍战况。
    “……目前,我方西线防区已全线失守,三代目风影烈门的傀儡军团切断了我们与后方的所有补给。北线,大野木的爆破部队已经推进至此,距离我们主营不足十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所有云隱忍者的心头。
    “……我们的计划是,收缩所有兵力,依託『险要地势进行防御,儘可能地拖延时间,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这是一个標准的、无可指摘的防御策略。
    也是一个充满了绝望和无奈的等死策略。
    土代轻轻嘆了口气,补充道:“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集结一支精锐小队,尝试从这个位置,突袭砂隱。这条线上的守备相对薄弱,一旦成功,能极大地提振我方士气。”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点,这是他彻夜分析后,找到的唯一一个看似有机会的突破口。
    所有云隱上忍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是目前状况下,他们能想到的,最稳妥、最理智的方案了。
    “啊~~~~”
    就在这时,一个响亮又懒散的哈欠声,极不合时宜地在帐內响起。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到了那个一直靠在帐篷边,仿佛快要睡著的凤梨头男人身上。
    奈良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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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的太阳穴狠狠地跳动了一下,拳头在桌下捏得咯吱作响。
    “木叶的忍者,”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是觉得我们为了生存而做的挣扎,很可笑吗?”
    奈良鹿久像是没听出那话语里的杀意,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晃到地图前,伸出一根手指。
    “不,不可笑。”
    他拖著长长的尾音,“只是觉得……很麻烦。”
    “你的这个计划,很好。”
    他点了点土代指向的那条补给线,“前提是,你想让村子在一个星期后灭亡,而不是在明天。”
    土代那只独眼骤然收缩,精光一闪。
    “请指教。”
    “咳咳,指教谈不上……”
    鹿久嘟囔了一句,手指却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诡异的曲线,“你们要打的这条补给线,是假的。是烈门那个老狐狸故意露出来的诱饵,就等著你们一头撞进去。真正的补给,走的是这条早就废弃了的走私小道,我们的忍者已经確认过了。”
    他的手指又跳到了另一边。
    “还有大野木那个老头子,你们以为他的爆破部队快弹尽粮绝了?错。砂隱的人正从北边,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起爆黏土。看看这路线,多刁钻。”
    鹿久每说一句,身后的山中亥一就恰到好处地补充一句已確认或感知情报吻合。
    秋道丁座则在一旁撕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著,仿佛在为这场战略分析会配上背景音乐。
    土代的脸色,从凝重,到惊疑,最后变成了一片灰白。
    对方掌握的情报维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们看到的,是整个战场的全貌,是隱藏在冰山下的巨大暗流。
    而云隱,只能看到眼前那一片血色的波涛。
    “这个联盟,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军事合作。”
    鹿久打了个哈欠,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述,“他们的后勤、情报、指挥,已经高度整合。你们不是在和两个村子打,你们是在和一个长著两三个脑袋,配合默契的怪物在打。你们看到的每一个破绽,都是对方精心设计,用来消耗你们性命的陷阱。”
    帐篷內,死一般的寂静。
    云隱忍者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剥夺了。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进行一场悲壮的守卫战爭,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在敌人预设好的舞台上,徒劳地流血,可笑地死去。
    艾紧紧咬著牙,他的骄傲,愤怒,在残酷的事实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所以……”
    波风水门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却带著一种足以穿透一切的力量。
    他走上前,宽大的手掌在地图上轻轻一挥,仿佛拂去了那些代表著绝望的標记。
    “防守,消耗,这些都是敌人希望我们去做的。”
    “我们,不玩他们的游戏。”
    他的手,在地图上画出了一道无比凌厉、无比霸道的直线!
    “雷影阁下,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水门的蔚蓝眸子里,闪烁著惊人的光芒,“从现在开始,集结所有能战斗的忍者,对他们的正面大营,发起总攻。”
    “什么?!”
    一名云隱上忍失声叫道,“那是自杀!”
    “把你们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力量,都倾泻在他们的防线上。要打得像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进攻,要让大野木和烈门相信,你们已经赌上了一切。”
    水门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艾猛地站了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你要我们……当诱饵?!”
    “不。”
    水门摇了摇头,他的笑容里,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锋锐。
    “你们是铁砧。”
    他的手指,沿著那条横贯战场的直线,狠狠地戳在了地图的另一端,那个被標记为联军总指挥部的位置。
    “而我们,是砸下来的铁锤。”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你们吸引时,我的部队將从这里出发。”
    “我们会凿穿整个战场。”
    “隨后结束这场战爭。”
    云隱忍者们看著地图上那段距离,看著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敌军驻点和防御工事,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战术。
    是疯子的狂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土代喃喃自语,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著地图,试图找出这个计划里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行性,但找到的,只有无尽的疯狂。
    波风水门没有解释。
    他只是微笑著,站在那里。
    那张俊朗的脸,那头金色的发,那温和的气质,都在这一刻,与那个在忍界流传的、代表著极致速度与死亡的称號——金色闪光,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艾缓缓地坐了回去。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被巨大无力感包裹的麻木。
    他想起了父亲的嘱託,想起了村子里那些期盼的脸庞,想起了自己弟弟那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无比担忧的模样。
    这个疯狂的计划……
    是他们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