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哀嚎,与其说是报告,不如说是一只被连续压榨了九九六好几个月的社畜,终於见到了能让自己喘口气的救星时饱含血泪的悲鸣。
    “哗啦啦——”
    捲轴滚了一地,每一卷上面都似乎散发著麻烦、紧急、要钱的怨念。
    三忍、团藏等人见状,都识趣地没有作声,只是用一种混合了同情与幸灾乐祸的复杂神態,看著这堪称木叶年度最惨行为艺术的一幕。
    “鹿角,你这是……”日斩哭笑不得地放下茶杯,刚想说点什么。
    只见奈良鹿角从捲轴的废墟中挣扎著爬起,也不顾什么代理火影的体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抱住了猿飞日斩的大腿,开始了声泪俱下的控诉。
    “火影大人!您再不回来,我这把老骨头……我这点头髮!可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指著自己那明显比出征前又后退了至少一厘米的髮际线,悲愤欲绝。
    “您是不知道啊!”鹿角开始了疯狂的匯报,语速快得像是在念一段饶舌。
    “志村团藏那个总工程部!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天天要批款,天天喊著为了木叶的未来!您走之前批的计划预算,他个把月就给我干超了三倍!”
    “还有初代目火影大人!”
    鹿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一种面对不讲道理的自然伟力时的无力感,“他老人家说,现在扩建了三十五次的通天木楼规模还是太小了,不够他施展的!申请再划拨一块地。您知道那块地有多大吗……跟整个岩隱村差不多大!我拿头给他批吗?!”
    “大蛇丸走后,他那个零號实验室,现在归那个叫卑留呼的小子管。那小子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半个月,实验室炸了又炸!这次动静特別大,把旁边犬冢家的狗都给嚇得不敢叫了!现在他们提交了一份维修申请,那笔费用……火影大人,他们说这笔钱关乎木叶的未来,是一笔无法拒绝的投资!”
    猿飞日斩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傢伙,这帮人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把他当印钞机了是吧?
    鹿角见火影大人面色凝重,以为自己的苦难终於得到了共鸣,情绪愈发激动。
    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被这些千奇百怪的报告和预算单给彻底烧乾了。
    “火影大人,求您了,什么都別说了,让我休假吧!再不休假,下一个被埋进英雄慰灵碑的,就是我了!过劳死!!”
    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形象全无的首席智囊,猿飞日斩是又好气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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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脚,看似隨意地一脚將鹿角从自己的腿上“踹”开,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只是让他滚了两圈,正好坐在一堆捲轴上。
    “行了,別嚎了,吵得我头疼。”
    猿飞日斩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到办公桌后,拿起那支专属於火影的朱红色毛笔,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一个刚刚归家的旅人,那么此刻,他就是这艘名为木叶的巨轮上,唯一且绝对的舵手。
    唰唰唰——
    笔尖在文件上飞速划过,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那些让鹿角头疼已久,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財务大臣当场辞职的复杂问题,在猿飞日斩的手中,似乎都变得简单明了起来。
    “至於取风这个……”
    日斩拿起那份百万字的烤肉报告,看都没看,直接在封面上盖下了一个大大的红印。
    “【已阅。转农业部与商业部联合评估,提交一份关於木叶特色美食產业链对旅游业及跨国文化输出的经济价值分析报告。】”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
    堆积如山的公务,被处理得井井有条,每一项决策都精准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並给出了最合理、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秩序。
    奈良鹿角呆呆地看著那个游刃有余的背影,內心的哀嚎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深深的钦佩和一种发自肺腑的欣慰。
    是啊,这个人……
    这个看似总是在压榨自己的男人,才是木叶真正的定海神针。
    只要他坐在这里,天大的麻烦,似乎也就不再是麻烦了。
    木叶这艘巨轮的舵手,回来了。
    就在鹿角心潮澎湃,准备再说几句恭维的话时,猿飞日斩处理完所有紧急事务,隨手从一旁拿起一份崭新的规划草案,扔到了他的面前。
    “好了,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过去的旧帐。现在,我们来谈谈未来的工作。”
    鹿角低头一看,只见捲轴的封面上,写著一行遒劲有力的大字——《忍界和平联合体系初步构架草案》。
    “这是忍联的初步构架,只是一个大方向。里面涉及到的跨国贸易规则、技术共享条款、联合基建標准、共同防御协定……细节太多,我没时间搞。”
    日斩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吹了吹气。
    “你负责完善,明天,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方案。”
    “明……明天?”
    鹿角看著那份草案的厚度,感觉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散发著加班和掉头髮的气息,两眼一黑,刚刚恢復了一点色彩的世界,再次变得灰暗。
    “火影大人,这……这工作量……”
    “能者多劳嘛,鹿角。”
    日斩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一个人不行,就找人帮忙嘛。我记得,鹿久那小子脑子不比你差,把他叫上一起,效率不就快很多了?”
    “我刚回来,长途跋涉的,也累了。家里还等著我吃饭呢。”
    说罢,在奈良鹿角呆滯的注视中,猿飞日斩的身影嘭”的一声化作一团烟雾,消失在了办公室里。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气中迴荡。
    “对了,明天別忘了把秋道家的烤肉报告也一起送来,我晚上当睡前读物看。”
    奈良鹿角僵在原地,手里捧著那份沉甸甸的《忍联草案》,足足愣了半分钟。
    然后,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对啊!我差点忘了!奈良鹿久那个臭小子,他早回来了!”
    ……
    熟悉的空间变换之后,猿飞日斩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家宅邸的门口。
    推开门,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风尘与疲惫。
    “回来了。”
    妻子琵琶湖温柔地迎了上来,为他接过脱下的火影御神袍。
    “哦拖~桑!”
    餐厅里,传来幼子阿斯玛兴奋的叫声,一把抱住了他。
    猿飞日斩笑著弯腰,將儿子高高举起,听著他的笑声,心中一片柔软。
    然而,当他的视线越过阿斯玛,望向餐桌旁时,却微微一顿。
    只见在餐桌旁,除了琵琶湖和阿斯玛,还有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少年,面容与日斩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