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赌场戏正式开始拍摄。
    原本所有人都做好了困难准备,按照正常流程,剧组进入赌场拍摄需要提前申请,需要避开普通赌客,不能影响赌场营业,甚至很多电影拍赌场戏只能搭摄影棚。
    可这一次,何鸿深一句话,萄京直接腾出了一块贵宾区域,整整三个小时专门提供给剧组拍摄。
    甚至连荷官都是萄京真正的工作人员,洗牌、发牌、收筹码,每一个动作都自然流畅。
    王日详坐在监视器后,看著画面里的荷官,忍不住感嘆:
    “这个动作……比我们请来的赌术顾问还专业。”
    这一刻,整个剧组都慢慢意识到,他们拍的已经不只是一个故事,而是在记录一个时代。
    至於为什么何鸿深会如此帮助方美玲,剧组眾人其实也猜到了几分。
    去年开始,港岛名流圈里就一直流传著一些关於两人的传闻。
    ……
    傍晚。
    萄京酒店。
    整座宴会厅灯火辉煌。
    数十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掛在穹顶之上,將金色灯光洒满整座大厅。
    长长的餐檯上,银质餐盘摆放得整整齐齐。
    法式冷盘、葡式海鲜、鱼子酱、鹅肝、烤乳猪、现烤蛋挞……几乎摆满了整张长桌。
    十几名身穿白色礼服的侍应生穿梭其间,不断添酒、换盘。
    大厅里,没有人大声喧譁。
    能够收到今晚邀请函的人,几乎代表了澳岛最顶层的那个圈子。
    澳娱董事。
    银行董事长。
    航运公司老板。
    地產大亨。
    贸易巨头。
    甚至还有几位已经多年不公开露面的老前辈。
    毫不夸张地说。
    今晚这里,隨便一个人打个喷嚏,澳岛商界第二天都要跟著抖一抖。
    然而。
    今晚所有人的话题,却始终绕不开一个名字。
    那自然就是方美玲。
    酒会还未开始。
    大厅角落里,已经有人端著酒杯,小声议论。
    “就是那个十六岁的姑娘?”
    “今年在期货市场赚了几千万那个?”
    旁边一名中年老板笑著摇了摇头。
    “赚钱倒不算什么。”
    “真正让我想不通的,是何生。”
    “这些年,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他亲自摆酒,请一个电影剧组?”
    另一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剧组?”
    “谁告诉你今晚请的是剧组?”
    “真正请的人……”
    “只有一个。”
    眾人顿时会意。
    纷纷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
    一名头髮已经花白的银行董事左右看了一眼,確认何鸿深还没有出现,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知不知道。”
    “最近港岛名流圈,为什么一直在传方小姐?”
    “还能为什么?”
    “年轻漂亮,又会赚钱。”
    那老人却摇了摇头。
    “不。”
    “因为一句话。”
    眾人顿时来了兴趣。
    “什么话?”
    老人缓缓喝了一口红酒。
    故意停顿片刻。
    隨后才缓缓说道:
    “去年跑马地马会董事聚会。”
    “船王包玉刚喝了点酒。”
    “席间有人打趣老何,说他身边一直缺个真正能帮他做事的人。”
    “结果……”
    “包生忽然笑著说了一句。”
    老人故意模仿起包玉刚慢悠悠的语气:
    “老何要是真准备娶第四位太太。”
    “我看。”
    “方小姐最合適。”
    话音落下。
    空气顿时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神色,都微微变了。
    如果只是记者乱写,大家最多一笑置之。
    可这句话是包玉刚说出来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
    “真的假的?”
    老人摊了摊手:
    “包生后来没解释。不过他和老何几十年的交情,有些玩笑,未必只是玩笑。”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难怪今天劳斯莱斯亲自去码头接人,还专门摆这么大的酒。”
    另一人望向宴会厅入口,轻轻晃著酒杯:
    “所以今晚大家根本不是来看电影,而是来看——”
    他轻轻一笑。
    “未来有没有可能,多一位何太太。”
    就在眾人低声议论的时候。
    宴会厅另一侧,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见何鸿深正陪著几位老人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髮雪白的老人。
    老人身材不高。
    却拄著一根乌木龙头拐杖。
    每往前一步。
    周围的人便主动让开一条道路。
    不少年轻老板见到老人,立刻欠身问候:
    “九叔。”
    老人只是微微点头。
    神情平静。
    可没有任何人敢怠慢。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老人,才是真正见证澳岛几十年风云的人物。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礼宾轻轻推开鎏金大门。
    唰!
    原本还在交谈的人群几乎同时转过头,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向门口。
    下一刻。
    方美玲缓缓走了进来。
    她今晚穿著一袭墨绿色修身旗袍。
    没有珠宝,没有钻石,甚至连妆容都极淡。
    可偏偏就是这样简单的打扮,站在满厅珠光宝气之间。
    却让所有人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到了她身上。
    年轻、漂亮、从容。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同时浮现出的三个词。
    不少人心里都闪过同一个念头。
    就是她?
    那个让何鸿深亲自摆酒的人?
    远处。
    九叔放下茶杯,看了方美玲一眼,隨后望向何鸿深,慢悠悠笑道:
    “阿深,把我们几个老傢伙都叫来,就是为了这个女娃?”
    何鸿深笑著点了点头:
    “九叔。”
    “您先看看。”
    “值不值得。”
    这句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附近不少宾客都听见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有人瞬间明白,今晚这场酒会根本不是接风宴,而是一场考校。
    何鸿深亲自搭好了舞台,把方美玲推到这个位置。
    至於能不能站稳,只能靠她自己。
    方美玲自然也察觉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种感觉,就像整个澳岛最顶层的一群人,都在审视她。
    意识里。
    徐云舟却忍不住笑了。
    “怕什么?你连寒冬腊月的伶仃洋都敢横渡,还怕几个老头?”
    方美玲忍不住莞尔。
    原本还有的一丝紧张,也隨之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
    何鸿深已经满脸笑意,亲自迎了上来。
    “方小姐。”
    “欢迎来到澳岛。”
    “白天公务缠身,实在抽不开身,现在总算能好好跟你喝一杯了。”
    说完。
    他竟直接站到方美玲身旁,亲自陪著她,朝大厅中央走去。
    这一幕顿时让不少宾客眼神再次一变。
    何鸿深是什么身份?平日里,都是別人围著他转。
    可今天他却亲自陪著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在大厅里一位位介绍宾客。
    这份待遇,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一路走过,不断有人主动举杯:
    “何生。”
    “不给介绍介绍?”
    何鸿深哈哈一笑:
    “这位是澳娱董事。”
    “这位是南光公司的董事。”
    “这位是东亚银行董事。”
    ……
    每介绍一人。
    方美玲都会微笑点头,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既没有暴发户初入上流社会的拘谨,也没有少年得志的轻狂。
    不少老一辈人物暗暗点头。
    他们原本只是想看看,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究竟凭什么能让何鸿深如此看重。
    如今第一眼。
    至少这份气度。
    已经胜过了港澳两地,不知多少所谓的青年才俊。
    意识空间里,徐云舟嘴角微微扬起,眼中带著几分得意。
    “这才哪到哪。”
    “我亲手教出来的人,要是连几个港澳富商都镇不住,那我这几个月岂不是白教了?”
    “我调教出来的人,天生就该站在人群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