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看起来可不像是普通人。”海瑟音说
    棲星將手中圣剑重重往地上一拄,小下巴骄傲地高高抬起。
    “那当然!”
    “看我这气场,一眼就能看出来,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大大方方抬眼,將海瑟音从头到脚细细扫了一遍。
    黑髮。剑旗,被海水浸润的短髮,模样很是出挑。
    越看越开兴,棲星的嘴角忍不住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住。
    “你们看著也绝非等閒之辈,敢不敢报上名號?”
    海瑟音被小傢伙这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
    他单手抚在胸口,微微欠身,行了个隨性又別致的礼。
    动作不算规整,却莫名舒展好看,带著独有的洒脱。
    “我叫海瑟音,只是个路过此地的海妖而已。”
    棲星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果然猜对了。
    又是一个图鑑角色!
    她双手抱胸,再次打量起海瑟音那如液体般的身体心里暗自点评。
    性转之后的模样,顏值確实很能打,算得上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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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比起本王,还差了不少,勉强够得上並肩的水准。
    “行,海瑟音卿,你可以站边上稍微歇一会儿了。”
    海瑟音闻言低低一笑,被这小傢伙一本正经的称呼逗得有点小笑。
    觉得这小模样傲娇又討喜,索性顺著她的意思。
    轻笑著往后退开站定,十分配合地安分待在一旁。
    棲星隨意朝他摆了摆手,注意力瞬间就挪了方向。
    她的目光越过海瑟音,牢牢黏在磨坊横樑的紫发少年身上。
    那柄宽得夸张的镰刀辨识度极高。
    还有刚才隔空抽走黑潮怪物本源的诡异能力,让人印象深刻。
    就算反应再迟钝,她也能百分百认出对方的身份——遐蝶。
    又是熟悉的性別错位设定,翁法罗斯的人物从来都是这样。
    “那边那位!”
    棲星抬手拢在嘴边,仰头朝著高高的磨坊樑上大喊。
    “別一直站在上面了,赶紧下来聊两句!”
    横樑之上,遐蝶瞥了她一眼。
    他沉默不语,没有应声,却也没有直接转身离去。
    短暂的寂静过后,他脚下微动,准备回应这份邀约。
    指尖镰刀轻轻一点残破的横樑,身形瞬间腾空而起。
    整个人不带半点声响,轻飘飘从高处稳稳落至地面。
    他停在距离眾人三步开外的位置,不远不近,分寸疏离。
    这並非刻意针对谁,只是刻进本能的习惯而已。
    漫长岁月里,他无数次告诫旁人不要靠近自己。
    久而久之,他索性主动拉开距离,省去所有人的尷尬。
    棲星见他安稳落地,不绕弯子,径直往前走近两步。
    遐蝶下意识往后微撤半步,抬手就要说出那句惯常的话。
    “不要靠近你——你是不是想这么说?”
    遐蝶抬到半空的手,瞬间僵住不动了。
    他定定盯著眼前的金髮小姑娘,安静沉默了几秒钟。
    “……你怎么知道。”
    棲星將圣剑狠狠插进地面,双手背在身后。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这模样,当年骗得过风堇百试百灵。
    她声音压得低沉沉的,像一个装老成的小神棍。
    “我不光猜得到你要说什么,你的底细我全都清楚。”
    “你是遐蝶,哀地里亚的圣女。
    哦现在是圣子了!”
    “天生带死亡权能,碰一下就致命,这辈子没人敢靠近你三步之內。”
    遐蝶心底泛起一丝波澜。
    三步距离,这是他恪守多年的底线,隔绝了世间所有远近。
    棲星歪了歪脑袋,故作深沉的腔调慢慢收了回去。
    “你现在离开哀地里亚,是不是很迷茫。
    在纠结,这身恐怖的权能,到底是诅咒,还是馈赠。”
    “你亲手送走了无数人,到头来,却始终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遐蝶低著头,静静站立,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转身逃离。
    棲星往前轻轻踏出一步。
    条件反射般,遐蝶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棲星不服气,又往前迈了一步。
    遐蝶依旧本能后撤,稳稳维持著固定的距离。
    两人你来我往,僵持拉扯了好几个回合,场面莫名好笑。
    棲星终於停下脚步,叉著小蛮腰,仰头瞪著面前的紫发少年。
    “你退什么退?我看著就那么容易死?”
    “我可是正统骑士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命硬得很!”
    “要不咱俩试试,比比看,谁的命更硬、更扛造?”
    “这根本不是谁命硬的问题。”
    遐蝶轻轻开口,字字都是藏了多年的无奈。
    “死亡从来不是什么比拼,贏了,也没人能侥倖活下来。”
    棲星挑了挑眉,满脸写著不以为然。
    “你这种想法和说辞,我听过太多次了。”
    遐蝶语调依旧平淡,却藏著一丝压不住的酸涩。
    “所有人最开始都一样,不怕我,不介意我的特殊体质。”
    “一个个都想试著和我做朋友、靠我近一点。”
    “可到最后,结局从来没变过。”
    他抬眼望来,眼中盛满漫长的落寞。
    “他们要么意外殞命,要么悄然离开,彻底消失在我眼前。”
    “死亡本就无常,只是靠近我的人,总会走得比普通人更快。”
    他紧攥了一瞬镰刀手柄,隨即又缓缓鬆开。
    “所以我让別人別靠近我,就是我怕再亲眼见证离別。”
    海瑟音隨性將剑旗搭在肩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全程没有插嘴。
    棲星没有再上前试探,也没有半步后退,稳稳立在原地。
    她手腕一转,帅气地转了个圣剑,剑尖重重拄在碎石地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瞬间打破了周遭沉闷压抑的氛围。
    “你刚才说,死亡不是比赛,对吧?”
    遐蝶抬眸看向她,静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我本来就没要跟你比输贏啊。”
    棲星摊开双手,瞬间卸下装深沉的模样,变回鲜活的小孩。
    她满脸无奈,被对方一通长篇大论搞得哭笑不得。
    “我就隨口说一句,比比谁的命更硬而已。”
    “结果倒好,你直接给我输出八百字人生感悟小作文!”
    “又是死亡哲理,又是看淡离別,谁稀罕听这些大道理啊?”
    遐蝶当场愣住,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海瑟音也怔住了,隨即眼底悄悄漫上笑意。
    万敌默默移开视线。
    不愧是父王,强行终结所有沉重话题。
    “我真不是来跟你探討什么死亡大道理的。”
    “这种深奥哲学,你留著以后跟宫廷哲学家慢慢聊就行。”
    棲星扛起圣剑,下巴微微扬起,乾脆利落地翻篇。
    “你刚才自己说的,靠近你的人,会走得更早更快。”
    “但我是留是走、是平安无恙还是意外离场,轮不到你定义。”
    “我的命,我说了才算,用不著別人替我预判结局!”
    她说完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瞥向身后。
    “你想守著三步距离的规矩,就继续守著,我不拦你。”
    棲星对上遐蝶错愕的眼眸,认真又霸道。
    “说真的,你小子,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骑士。”
    “我看中你了,別到处漂泊迷茫了,直接加入我!”
    “以后跟著本王,我来成为你在人生道路上的一盏灯,为你照耀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