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给赵老再次下达了病危通知。
    赵高放下杯子,起身便往门外走。
    一屋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愣愣地看著赵高。
    赵高走到门边,忽又转身回来。他走到丁寒跟前说道:“丁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丁寒这是第一次听到赵高对自己如此客气。他当即问他道:“赵总,出了什么事?”
    赵高苦笑著道:“借一步说话吧。”
    他们在大家的注视下,去了隔壁一间无人的包厢。
    门一关,赵高没任何犹豫,双膝便往丁寒一软,跪了下去。
    他抽泣著说道:“丁寒,求求你救我爷爷。”
    丁寒大吃一惊,赶紧伸出双手去扶他,嘴里一迭声地说道:“赵总,快起来,你这是干嘛?”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赵高固执地说道:“丁寒,求你放手。我现在就剩下爷爷这一个亲人了啊。”
    丁寒长嘆一声道:“赵总,你求错了人。我哪有本事救你爷爷啊。”
    这时,乔麦推门进来了。
    看到乔麦进来,赵高慌乱地起身,訕訕说道:“你怎么进来了?”
    乔麦显然目睹了赵高下跪求丁寒的一幕。但是,她装作没看到一样,催促他们两个人道:“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啊?大家都在等你们。”
    赵高带著哭腔道:“刚才医院来电话,他们又下达了病危通知。”
    乔麦一听,顿时也有些著急,“府南不是来了医生了吗?”
    赵高道:“医生是来了。但爷爷的病情你知道。光有医生没用啊。”
    其实,此时的丁寒,心情比任何时候都复杂。
    从赵高下跪求自己开始,他心里就像煮沸了一锅水一样,上下翻腾不休。
    虽然大家都没说破,但却都知道话里的意思。
    要救赵老,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器官移植。
    可是救活了赵老一条命,必定要牺牲另一条命。因为,赵老需要移植的器官是心臟。
    一个人都只有一颗心臟。心臟给了別人,自己还能活命吗?
    而且丁寒敢肯定,作为赵老器官移植的供体——竇豆,此刻应该就被藏在燕京的某一个角落。
    赵高不惜顏面,下跪求丁寒,足以证明他还是个人性未泯的人。
    “还有办法可想吗?”乔麦担忧地问。
    赵高茫然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已经尽力了。全世界最优秀的医生都给爷爷会过诊了。只有一个方案,那就是移植。”
    “有供体吗?”乔麦小声问他。
    赵高看了一眼丁寒,缓缓点了点头。
    乔麦急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手术啊。”
    丁寒脱口而出道:“不可以。”
    乔麦狐疑地看著他,轻轻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可以?”
    丁寒苦笑著道:“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我丁寒如果不知道这件事,我可以不管。但我现在知道了,我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何况,我想赵老本人也不会赞同。”
    “丁寒,人现在很危险。你为什么要阻止啊?难道你希望看著赵老离开?”
    “我知道很危险。”丁寒提醒著乔麦道:“但是,你们不能因为危险,就將危险转嫁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去。”
    乔麦似乎有些糊涂了,她茫然地看看丁寒,又看看赵高,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
    赵高脸色依旧苍白,双眼无神。
    他喃喃道:“爷爷一生为国家为社会在奉献。他是国家的財富啊。”
    丁寒嘆口气说道:“赵总,我倒想说,一个人的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而且,这种自然规律不能打破。”
    “科学发展到今天,有什么不能打破的?”
    “我承认,很多规矩可以破。但只要与生命发生碰撞时。这个规矩就不能破。因为这是我们做人最基本的底线。”
    “一个人只有创造了社会价值,生命才值得尊敬。”
    “不,一个人不管创没创造社会价值,生命都值得尊敬。”丁寒说得斩钉截铁。
    “丁寒,我该说的说了。该做的也做了。”赵高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我现在想提醒你,在我救爷爷的这条道路上,我会做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丁寒跟著冷笑道:“我相信赵总完全有这样的能力。但是我也想提醒你,如果这件事发生了。我会死磕到底。”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赵高摇著头道:“丁寒,你让开,你將能拥有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前途、金钱、地位,以及乔麦。你若坚持要挡路,对不起,我会让你后悔的。”
    丁寒摇著头道:“放心,我绝不后悔。”
    赵高气得差点要跳起来。他想,自己已经低到了尘埃里,为何这个丁寒还死咬著不放?
    他说出来一句让丁寒几乎要崩溃的话,“我就想问你,你拿什么来阻挡我。”
    很显然,这句话说到了丁寒的心坎上。他其实也清楚,赵高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他还真没阻拦他的能力。
    他拥有了太多的东西。资源、人脉、金钱和赵老的影响力。
    而丁寒自己,说白了,除了一个地方省政府的副秘书长身份,他啥也没有。
    而且,他更清楚。赵高所言不虚。只要他愿意。他確实可以让丁寒一无所有。
    赵高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他立即接了电话,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对方掛了电话,他才如释重负地舒出来一口气,“抢救过来了。”
    乔麦高兴道:“这就好啊。你们还说什么啊?握手言和吧。”
    丁寒笑道:“我们本来就没矛盾,无需握手言和呀。”
    赵高却说道:“丁寒,今天我当著乔麦的面说,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还一意孤行,就別怪我赵高不讲情面了。”
    “不用三天考虑。”丁寒態度坚决地回应他道:“我现在就告诉你,永远都不可能发生。”
    “行啊。咱就走著瞧吧。”赵高甩手离开了。
    乔麦看著赵高走了,才小心问丁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丁寒没打算瞒她了。他痛心地说道:“乔麦,你也知道,赵老的病情,唯一的治疗方案就是及时进行器官移植。他们已经找到了供体,这个供体就是我与你说过的。她叫竇豆。”
    “我也不瞒你。昨晚在医院,我看到了府南新雅医院来的一个叫刘一航的医生,我就猜到,赵老马上就要进行手续了。我想,如果不出意外,供体此时已经在燕京了。”
    “你说竇豆来了燕京?”
    丁寒缓缓点头道:“应该是。我已经联繫了府南方面,確定竇豆这两天不见踪影。她应该被人带来了燕京。”
    “如果是,你要怎么解决?”
    乔麦问出了丁寒心里最担忧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