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师乔晚晴是大学老师。
    她与舒书记在国外留学认识。后来相爱结婚。
    舒书记履职府南时,乔老师来过府南几次。后来听说是因为她升为了博士生导师,教学任务重了。才改为舒书记有时间便回京。而乔老师去府南的机会明显减少了许多。
    丁寒在舒书记身边工作,当然有舒书记夫人的电话。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乔老师时,便被乔老师的温婉女性气质折服。
    她给丁寒的印象,不像是一个有著严谨科学態度的老师。反而像自己的一个长辈。她温柔善良的气质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在把燕京態度分別向舒书记、印堂副部长匯报过后,丁寒將电话打给了乔老师。
    乔老师接到丁寒的电话,一点也不吃惊。
    似乎她早就知道丁寒会给自己打电话一样,她让丁寒直接去家里。
    丁寒第一次来燕京迎接舒书记去府南时,就去过舒书记的家里。
    儘管后来没再去,但去舒书记家里的路,却像刻在他脑海里一样。
    以前,丁寒还不知道,舒书记的家住在一条胡同里,算不得高门大户。现在他知道了,能在燕京拥有一座胡同里的四合院的人,身份地位高不可攀。
    在燕京,住高楼大厦的人家,都是普通人家。
    只有隱藏在胡同里的四合院的人家,才是最神秘,也最让人不可接近的高门大户。
    丁寒记得很清楚。舒书记的家,是一座有著前院后院的大四合院。门口很低调,与寻常人家的门口一样,看不出有是特別的异样。
    但进入到院子里,才会发现又一片天地。
    燕京四合院,蕴藏著深厚的人文文化。一座四合院的任何东西,都能让人感受到歷史的印跡。
    据说,很多四合院隨便的一块砖,一片瓦,都是文物。
    丁寒后来还特意做了功课。发现舒书记的家,曾经是某位亲王的府邸。
    舒书记的父辈进了燕京城后,组织上將这座四合院配发给他们家。再后来,几经周折,如今这座四合院已经成为了舒书记的私產。
    有人统计过,在燕京城里,像舒书记这样拥有一座自己的四合院的人家,不会超过二十个。
    虽然很多领导都拥有独立的私人別墅。但这些建筑都是后来新建成的。与舒书记家的四合院不可同日而语。
    因为,站在舒书记家四合院里,能听到歷史的风铃声。
    所有人都知道,在燕京胡同里拥有一座四合院,並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身份和地位的问题。
    有钱,未必在胡同里能买到一座四合院。
    但有权,却能在某一个歷史时期,实现这样的一个梦想。
    乔老师在电话里告诉过他,今天她没课,在家休息。
    丁寒一刻都不敢耽搁,找孟秋雨要了车,就直奔舒书记家而去。
    如今燕京城里的胡同,都成了旅游景点。
    因此,胡同里十分热闹。
    各地来旅游的人,把胡同堵得水泄不通。
    舒书记家门口,一边摆著一个摊子。一个卖旅游小纪念品。一个卖燕京城的特色小吃——糖葫芦。
    白墙、绿瓦。院子里的树,枝丫已经伸到了院外。
    院门是毫不起眼的木板门,门上掛著两个硕大的铜环。一看铜环的顏色,就知道这铜环是个有歷史的物件。
    院门紧闭,外面看不到院子里任何景色。掛在屋檐上的风铃,被风一吹,便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丁寒確定没记错后,便静下心来,摁响了通往院子里的门铃。
    门铃响了好一阵之后,他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过来。
    他赶紧將身子让在一侧,等著开门。
    门一开,便看到乔老师一张明净的脸。她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丁寒,便热情地招呼道:“屋外冷,快进屋。”
    丁寒喊了一声“乔老师”,便抬腿进去了院子。
    院门一关,似乎便与外界隔绝。
    门外喧囂的声音,顿时归於寂静。
    这是他第二次进入舒书记在燕京的家里。他非但没感到拘谨,反而还有一种莫名其妙地亲切感。
    乔老师在前,她穿著软底的布鞋。步履轻盈,从背影看,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快要到了花甲之龄的老人。
    地上的积雪早就扫得乾乾净净。只有几棵看起来很有年龄的树上,还掛著一些积雪。
    丁寒记得,前院是舒书记平时接待会客的地方。也是舒书记吃饭之所。
    院子两边的厢房,住著服务人员。据说,还有舒书记的警卫人员。
    但无论有多少人,院子里都隨时保持著安静。
    即便有人走动,通常也不会发出声音。
    丁寒跟在乔老师身后,小声解释道:“乔老师,我接到首长电话,吩咐我把首长的一个紫砂壶带去府南。”
    乔老师回过头笑道:“小丁啊,你也太认真了吧,为了一把破壶,辛苦你跑这么远。”
    丁寒赶紧说道:“这是我的职责。”
    乔老师微微点头,隨口问了一句,“小丁,你的学歷还是本科吧?”
    丁寒突然听到乔老师问起自己的学歷,不禁有些汗顏。
    本来,他在兰江大学读书时,学校就有意保送他读研。
    但是,丁寒只要想起自己父母无论寒冬腊月,还是炎炎酷暑,都要在街头摆夜宵摊维持生计,便断了读研的念头。
    当时,他婉拒学校保送时,还让许多人感觉到了惋惜。
    原本以为,自己一毕业就能进入兰江市政府工作。从此就能减轻父母的负担。然而天不遂人愿。他最终被兰江市政府拒之门外。
    兰江大学本就是普通大学,既不属於985,也非211,就连双一流都没挤进去。
    以他的学歷,在社会上本就毫无竞爭力。
    谁能料到,他被突然录用到了省政府工作。
    丁寒比谁都清楚,在新生代的一群人当中,他的学歷实在是不好意思拿出手。
    “是的。”面对乔老师的提问,丁寒不敢有丝毫隱瞒,他惭愧不安地说道:“我的学歷太低了。”
    “是有点低。”乔老师微微一笑,问他道:“有不有兴趣再深造啊?”
    丁寒无奈说道:“我也想啊。但是,职责所在,我觉得我这辈子啊,恐怕再没机会了。”
    “机会都是自己爭取的呀。”乔老师鼓励他道:“只要你还想读书,应该就有办法的。”
    丁寒硬著头皮说道:“乔老师,我目前还没这个打算。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去读书吧。”
    乔老师显然还没放弃,她点点头道:“要不,我与你们舒书记说说,让你脱產读书?”
    丁寒连忙阻拦道:“乔老师,您千万別说。我还要在首长身边工作呢。”
    乔老师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再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