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四合院的中院,李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头被人追杀的野狗一样撞开了易家的大门。他连门都没来得及插上,就一头扎到了八仙桌前。
    “怎么样?!拿到手没有!”
    易中海正坐在桌边,手里端著个茶缸子,水却早凉透了。一见李成这副慌张的模样,他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抓住李成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那件破旧的粗布衣服里。
    李成浑身哆嗦著,嘴唇发白,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干、乾爹……我打了他一闷棍,他流了好多血,不知道死没死……可是,本子不在他身上!我翻遍了,就是没有!”
    “什么?!”
    易中海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手里的茶缸“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直接瘫靠在了椅子背上。
    本子没拿到!许大茂还被打了个半死!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要命的黑帐,十有八九已经交到了区革委会!而他易中海,不仅没能掩盖罪行,反而多了一项指使他人行凶杀人的重罪!
    “完了……彻底完了!”易中海乾瘪的嘴唇剧烈颤抖著,那双平时充满算计的老眼里,此刻只剩下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乾爹,咱们赶紧跑吧!”李成嚇得六神无主,“要是许大茂没死,警察肯定能顺著线索查到我头上!到时候咱们俩都得吃枪子儿!”
    跑?往哪儿跑?
    在这四九城里,没有介绍信,没有全国粮票,能跑到哪儿去?更何况,他易中海这把老骨头,还能像那些年轻的盲流一样去钻山沟子?
    “不能跑!”
    易中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跑就是做贼心虚,等於不打自招。
    “听著,成子。”易中海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厉,“那地方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没人看见是你动的手。只要许大茂死了,或者成了植物人,这事儿就死无对证!你最近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厂里,半步都別离开四合院。有人问,就说你一直在车间加班,我给你作证!”
    李成咽了口唾沫,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他现在除了听这个老狐狸的,也没有別的办法。
    然而,易中海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步棋,算是彻底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
    此时,废弃砖窑厂外。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伴隨著几辆挎斗摩托车,发出刺耳的警笛声,呼啸著停在了路边。
    几名警察和区革委会的工作人员跳下车,迅速封锁了现场。
    许大茂趴在血泊中,依然昏迷不醒。
    带队的赵主任看著地上的惨状,脸色铁青。他早上刚接下许大茂那本惊天黑帐,下午举报人就差点被人灭口!这不仅是对法律的挑衅,更是对他这个革委会副主任的公然藐视!
    “赶紧把人送红星医院抢救!一定要保住他的命!”赵主任大声命令道,“通知下去,成立专案组!把红星四合院给我盯死了!那本日记上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这帮蛀虫,一个都跑不了!”
    一场针对红星四合院的雷霆风暴,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但这风暴,並没有像眾人预想的那样,立刻席捲而来。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里出奇的安静。
    没有警察上门,没有居委会的大喇叭通报。只有许大茂在医院抢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街坊邻居中传开了。
    这诡异的平静,反而让院里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更加寢食难安。
    后院,刘家。
    刘海中瘫在床上,偏瘫的半边身子让他连翻身都困难。他听著外头关於许大茂遇袭的传闻,那张歪斜的胖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老伴儿……”刘海中含糊不清地喊著二大妈,“许大茂……许大茂那小畜生,是不是把我也给举报了?”
    二大妈正坐在床边抹眼泪,这半年来,大儿子捲款潜逃,二儿子离家出走,老头子又成了废人,她这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老头子,你別瞎想了。许大茂现在半死不活的,谁顾得上管他举报的事儿啊。”二大妈安慰道。
    刘海中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许大茂手里那本黑帐要是真的,他以前在轧钢厂偷废旧钢材卖钱的烂事,绝对会被翻出来。到时候,他不仅退休金保不住,还得进去蹲笆篱子。
    “报应啊……都是报应。”
    刘海中闭上眼睛,浑浊的眼泪顺著眼角滑落。他这一辈子,满脑子都是升官发財,为了权势不惜打骂儿子。到头来,官没当上,儿子跑了,现在还要面临牢狱之灾。这才是真正的绝户命。
    前院,阎家。
    阎埠贵的情况也不比刘海中好多少。
    他虽然病懨懨地能下床了,但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像个活骷髏。两个儿子接连偷钱跑路,把他那点养老的棺材本掏了个精光。
    “老头子,我听前院的张嫂子说,许大茂在医院还没醒呢。这事儿是不是有蹊蹺?”三大妈端著一碗稀得照见人影的棒子麵粥,小心翼翼地问。
    “哼!有蹊蹺也是他活该!”
    阎埠贵冷哼了一声,但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却透著掩饰不住的恐慌:
    “那小畜生肯定是在外面得罪了人!不过……他那天可是嚷嚷著要把咱们几个大爷的烂帐全举报上去的。要是他真把日记本交上去了,区里迟早得来人查我那『过路费』的事儿。”
    阎埠贵握著破碗的手微微发抖。他倒不怕吃枪子儿,但他怕这仅剩的扫大街工作也被擼了。那他们阎家,就真的要在这四九城里要饭了!
    这三个曾经在院里呼风唤雨的大爷,此刻就像是三只被拔了毛、扔在寒冬腊月里的落水狗。他们在各自的屋子里瑟瑟发抖,怀著极度的恐惧和不安,在蛰伏中等待著那未知的“秋后算帐”。
    而在四合院的另一个角落,却有一双眼睛,在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陈宇。
    他坐在书桌前,翻看著从黑市换来的古籍,偶尔端起旁边的紫砂茶杯抿上一口。
    这几天院里的气氛,他尽收眼底。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异常寧静的。”
    陈宇看著窗外的枯树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意味深长的笑意:
    “赵主任是个有手段的。他之所以按兵不动,不是因为不查,而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他要等许大茂醒来做实口供,更要暗中摸清易中海这些人的底细,最后给他们来个一网打尽。”
    这四合院里的禽兽们,以为现在不查就是躲过一劫,殊不知,他们脖子上的绞索,正在被一点点地收紧。
    “易中海,你以为找个李成当替罪羊就能洗白自己?”
    陈宇在心里冷嘲:
    “等专案组的人推开你那扇破门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九城的天气越来越冷。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四合院里並没有多少过年的喜气,家家户户都过得紧紧巴巴。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鞭炮响,也是转瞬即逝。
    这天傍晚。
    胡同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警笛声!
    不是一辆,而是三辆闪著红蓝警灯的偏三轮摩托车,带著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杀气腾腾地停在了红星四合院的大门口。
    “砰!”
    车门推开,几个穿著制服的干警和区革委会的工作人员,面色冷厉地跳下车,直奔中院而去。
    院子里正在洗菜倒水的大妈大爷们,嚇得脸都白了,纷纷退避三舍。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来抓谁的?”
    “这阵仗,怕是要出大事了!”
    大刘走在最前面,一把推开了中院易家那扇紧闭的房门。
    屋里,易中海和李成正围著火炉吃晚饭。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警察,易中海手里的窝头直接掉在了地上,老脸瞬间惨白如纸。李成更是嚇得腿一软,直接瘫在了长凳上。
    “易中海!李成!”
    大刘拿出一张盖著红印章的拘捕令,声音在寒风中犹如炸雷般响彻整个四合院:
    “我们是区专案组的!现在依法对你们二人进行传唤!你们涉嫌截留烈属抚恤金、贪污公款,以及……蓄意谋杀放映员许大茂!”
    “带走!”
    一声令下,两个警察如狼似虎地上前,毫不客气地將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死死地銬在了易中海和李成的手腕上。
    这一刻。
    蛰伏了半个多月的禽兽们,终於迎来了那迟来的、毁天灭地的秋后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