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重要的一条……”
    他竖起他那短粗的手指,神色罕见地严肃。
    “术法大成的御兽师,在大限將至之时,不会让本命兽隨自己一同消亡。”
    “他们会用毕生修为將本命兽的形態逆转,重新凝为幼兽,让其封入沉睡。”
    “然后留在自己的洞府之中。”
    “等。”
    “等什么?”孙二娘问。
    “等一个新的主人。”胖子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本命兽与御兽师之间有灵魂契约,老主人死了,契约不会消散,而是会进入休眠状態,沉淀在兽的灵魂深处。”
    “只有当一个与老主人气息高度契合的人出现时,沉睡的幼兽才会甦醒。”
    “契约重启,本命兽认主。”
    他看著李枫的背影,咽了咽口水。
    “当然,这只是残篇上的记载,到底是不是真的,谁也没见过。”
    “毕竟,御兽师这一脉断绝太久了,活著的人里头,怕是没几个知道这些。”
    他偏了一下脑袋,目光朝前方仙王殿和归云宗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
    “前面那帮人,八成还以为这里头藏的是灵源或者灵晶矿。”
    他嗤笑一声,肥肉颤了颤。
    “一群盯著骨头的狗,却不知道旁边蹲著的是龙。”
    ……
    李枫罕见的没有说话。
    这惊喜倒是一个接一个。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一座矿脉,没成想,这矿脉深处还有一座大能洞府。
    而且还出现了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种类。
    御兽师,听著就挺有意思的。
    ……
    通道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异样感就越重。
    不是灵气。
    灵气反而在减少。
    越往深处,灵气越稀薄,到最后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极其微弱的震动。
    胖子也察觉到了。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的兴奋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警惕。
    “大哥,这震动……”
    他舔了舔嘴唇。
    “好像是生命体徵。”
    “前面那个东西,还活著。”
    李枫的步伐没有变化,依旧不紧不慢。
    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抬了一下。
    指尖的灵力微微一颤。
    那颤动的幅度极小,小到连孙二娘都没有注意到。
    但它偏偏和通道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脉动,合上了同一个频率。
    一息。
    两息。
    李枫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快就消失了。
    ……
    三人继续深入。
    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近。
    胖子正要开口说什么。
    前方猛地传来一声惊呼。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好几个人同时发出的。
    惊呼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激盪,混杂著金属碰撞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遇到了什么预料之外的东西。
    李枫和孙二娘同时抬起头。
    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
    通道尽头的淡金色微光忽然亮了一瞬。
    紧接著,一股远超先前的压迫感从前方铺天盖地地涌来。
    胖子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那股压迫感里,带著一种古老到让灵魂发颤的气息。
    有什么东西醒了!
    ……
    几人又往前走了几步。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天然穹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穹顶高达十数丈,看著很是恢宏。
    这是洞府的正殿。
    面积极大。
    少说也有两三亩地。
    地面铺著一层天然的黑色玄岩,经过岁月打磨,依旧光滑如镜。
    正殿四壁同样刻满了壁画。
    与甬道里那些简略的线条不同,这里的壁画精细到了极致,每一笔每一划都栩栩如生。
    画的內容只有一个主题,就是兽。
    各种各样的兽。
    有展翅高飞的巨鹰,翼展横跨半面石壁。
    还有一头通体漆黑、形態模糊的巨兽轮廓,被刻在最高处的穹顶正中央,俯瞰著整座大殿。
    那头巨兽的眼睛,是两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宝石。
    在萤石的映照下,光芒流转,像是活的。
    而正殿的中央,摆著一座三尺高的石台。
    石台上放著三样东西。
    一卷兽皮古卷,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但兽皮本身完好无损,表面泛著幽幽的光泽。
    一枚拇指大小的玉扣,玉质温润,通体翠绿。
    玉扣中央有一个极小的凹槽,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钥匙的卡口。
    还有一把匕首。
    匕首不到一尺长,刀身窄而薄,顏色介於黑与灰之间,像一片被压扁的影子。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纹路。
    但匕首周围方圆三寸的萤石光芒,全被吞噬了。
    ……
    仙王殿和归云宗的人几乎是同时踏入正殿的。
    楚长老一进来,目光就锁在了石台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脚步没停,快步走到了石台前,伸手就要去拿那捲兽皮古卷。
    何清源紧隨其后,也进了正殿。
    他扫了一眼四周的壁画和石台上的物件,又看了看楚长老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態。
    一股压了很久的怒火,终於烧上来了。
    “楚长老。”
    何清源的声音不大,但冷到了骨子里。
    他不动了。
    就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楚长老的后背。
    “方才在溶洞里,你仙王殿的人对我归云宗下死手,这笔帐,是不是该说道说道了?”
    楚长老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
    只是偏了一下脑袋,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何清源一眼。
    那个眼神很冷漠。
    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螻蚁。
    “说道?”
    楚长老的嘴角勾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来,双手负在背后,把何清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何长老,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楚长老的声音不急不缓。
    “在我仙王殿眼里,你归云宗的人,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能被仙王殿的人看中,是你们的福气,你们可別不识好歹。”
    “本座现在有正事要做,要是你们再敢聒噪,本座就先解决了你们,再拿这些宝贝也一样。”
    他说完,转回身去,继续伸手拿石台上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