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不需要言语,心意已通,动作整齐划一,宛若一人。
    “撕天排云!”
    四掌齐出,劲气如刀!
    两股足以撕裂苍穹的霸道掌力在空中匯聚——
    化作两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影,狠狠撕向漫天火网!
    “嗤啦——”
    一声裂帛脆响——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竟被父子合璧的掌力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什么?!”
    神將面色一变——这股力量远超预料!
    这不是简单的一加一。
    是父子连心,劲力共鸣,威势何止倍增!
    未等他回神,两道身影已如鬼魅般穿过豁口,欺近身前!
    左边——步惊云。
    右边——步天。
    两人同时变招,掌心热浪滚滚,风声呼啸——
    “风火无边!”
    呼——!
    两股风火掌力在空中融合,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火焰龙捲,將神將死死困在中央!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神將只觉置身炼狱——灭世魔身竟也被灼得隱隱作痛。
    他怒吼连连,双爪疯狂挥舞,“冰冥手”的寒气四溢,试图扑灭漫天风火。
    但父子二人攻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根本不给喘息之机!
    风火之势未歇,雷音已然炸裂。
    步惊云侧头看了步天一眼。
    步天心领神会,重重点头。
    同时运起三云十掌中最刚猛霸道的一式——
    “雷霆——”
    步惊云双掌蓄力,周身云气与剑意交织,胸口的伤口被气劲衝击,鲜血喷涌而出——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无尽!”
    步天紧隨其后,无量神功催至极限,丹田几乎被掏空,但他咬著牙,一掌一掌,死死跟住父亲的节奏!
    四掌齐出,势若奔雷!
    两股掌力在空中交匯的剎那——竟產生了共鸣。
    就像两条江河在入海口骤然合流,气劲叠加翻涌,爆发出远超两人各自极限的恐怖力量。
    化作一道雷霆巨柱,挟雷鸣之威,直捣黄龙!
    神將避无可避,唯有催动灭世魔身至极限,双臂交叉横封,硬撼此招!
    “轰!!”
    惊雷落地,震彻天地!
    方圆百丈的雪地如同被巨人一脚踏碎,整片冰原在这一击之下塌陷了数尺。
    雷光暴散,罡气崩解。
    “噗!”
    神將只觉排山倒海之力袭来——双臂骨骼寸寸龟裂,“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连他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
    胸口如遭万钧重锤,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拧成了一团!
    他仰天喷出一口黑血——不可一世的灭世魔身,此刻竟如败叶飘零。
    整个人倒飞而出,轰然砸入冰原深处!
    碎冰崩落如雪崩,將整个人埋了进去。
    烟尘落定!
    步惊云单膝跪地,撑著雪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步天双腿发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噗通”一声跪倒在父亲身旁。
    但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死死盯著冰原那片废墟。
    碎冰堆积如山,没有动静。
    “……死了么?”步天哑著嗓子问。
    步惊云没有回答。
    冰原之下沉寂了一瞬。
    然后——轰鸣炸裂!
    乱石穿空,碎冰漫天飞射,整片冰原像是被什么巨物从底下撞碎了。
    一道魔影破冰而出,悬停在半空之中。
    周身的煞气浓得几乎能看见,像黑雾一样翻涌不休。
    神將的髮髻散了,嘴角掛著一道黑血,面容扭曲得几乎不像人样。
    他想不通——自己神功盖世,灭世魔身天下几人能破?
    竟然被手下败將联手打成这副鬼样子?!
    奇耻大辱!
    “步惊云!步天!”
    他的声音沙哑而疯狂,怒吼震得冰原上的碎冰都在颤抖,
    “能伤我魔身,你们確实有几分本事。”
    “但——也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神將双臂猛然一振,体內魔功被催至顶峰!
    左半身寒气骤起,冷到极致,仿佛九幽冰狱降临人间;
    右半身烈焰翻涌,热到癲狂,好似无间火海焚尽万物。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力量,竟在他体內同时爆发。
    在虚空中交匯的瞬间,化作了一股绞杀万物的恐怖气旋!
    周围的空气被扭曲得“吱吱”作响,地面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崩塌。
    “给我死!”
    神將携著滔天冰火,如魔神降世,朝父子二人扑杀而来——
    千钧一髮之际。
    天地之间,忽然起了一阵狂风。
    不是寻常的寒风——这风,带著引动九天风云的浩荡气势!
    云海翻腾,天光骤暗。
    只听一声清越的长啸,响彻天地之间——
    “神风动!”
    一道人影仿佛御风而来,身与意合,意与天通。
    腿势未至,风云已先动——漫天云气追隨著那一道腿影席捲而下,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青色风柱,轰然撞向神將!
    这一腿,集天地之威,浩荡无边。
    “砰!”
    一声闷响,震得整片冰原都在颤抖。
    神將那不可一世的冰火气旋,在这天地神风面前竟然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溃散!
    腿劲如山,重重轰在了其胸口。
    神將闷哼一声,满腔怒火瞬间被惊愕取代。
    整个人如断线纸鳶,倒射而回,“轰隆”一声砸入冰原深处——生死不知。
    风止了,云也歇了。
    那道御风而来的身影缓缓降落。
    衣袂飘举,长发如泼墨,神情从容淡然,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高手气度。
    “云师兄。”
    聂风的目光投向步惊云——笑意只有一瞬,紧接著就变成了担忧。
    他的目光在步惊云胸口那五个焦黑的指洞上停留了一下,眉头不易察觉地拧了拧。
    “风师弟。”
    步惊云收敛气息,那张永远冷峻的脸上,终於现出了一丝暖意。
    “你的伤——”
    聂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步惊云了。
    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別人关心他的伤势。
    两个人没有多余的寒暄。
    对於生死之交来说,能在刀口上重逢,本身就是最好的招呼。
    步天站在父亲身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风叔叔!”
    他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然后又赶紧收住,抱了个拳,努力装出稳重的样子。
    方才那一脚,一腿就把神將踢飞了?
    自己和爹拼了老命才打出的战果,风叔叔一腿就做到了?
    不愧是和爹齐名的人……
    哦不对,是比爹更强。
    聂风看了看步天,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儿,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方才你和你爹联手的架势,我在远处都感应到了。”
    步天耳根微微一红,挖了挖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步惊云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动了动。
    要是仔细看,那很像一个快要嘲笑又憋回去的微妙弧度。
    “你怎么在这?”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对视一眼。
    步惊云先开口,沉声道:
    “为了师父,他被帝释天擒到了天门,生死不明。”
    聂风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
    “我是来找家人的。”
    “梦、我爹、还有晴儿……全都失踪了。”
    “我一路追查到这里,感应到剧烈的真气波动,赶来一看——没想到是师兄你在这打。”
    步惊云沉默了一瞬,点了下头:
    “看来,一切都是天门在背后搞鬼。”
    话还没说完——
    冰原深处再次传来异动。
    碎冰滚落,“哗啦啦”响了一片。
    神將的身形从废墟中踉蹌著爬了出来。
    他的气息已经弱了很多,先前那种不可一世的狂態荡然无存。
    但那双眼睛里,怒火还在烧。
    “咳、咳……”
    神將抹去嘴角的黑血,死死盯著面前的三个人。
    如果是全盛状態,他自信单打独斗不输风云中的任何一个。
    可方才步家父子联手已经破了他的魔身——
    现在聂风又来了。
    风云齐聚,这是要他的命。
    打不了了。
    神將心里清楚得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周身红光一闪,正要借冰遁逃——
    然而——
    天不遂人愿。
    未等他挪动半步,天地之间的气温骤然下降。
    这股寒意来得毫无徵兆,透骨蚀髓,比万年玄冰还要冷上数倍,更远非“冰冥手”所能比擬。
    “轰隆隆——”
    虚空震颤,空气中的水汽凭空凝聚,瞬息之间——
    一尊百丈高的巨大冰人,拔地而起!
    横亘在风云三人与神將之间,遮天蔽日。
    冰人的面容模糊,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威严,令人不寒而慄——仿佛在它眼中,苍生不过螻蚁。
    神將的身形瞬间僵住了。
    逃跑的念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骨髓的敬畏。
    他顾不上重伤的身体,慌忙躬身下拜,声音都在发颤:
    “参见——帝释天!”
    帝释天?!
    风云三人心头同时一凛,目光齐齐锁定那尊百丈冰人。
    “这就是……帝释天?”
    步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倾覆,仅仅是面对一具冰像,就已经让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撑住。
    步惊云似乎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步天的肩膀上。
    没有说话,但那只手很稳。
    肩上的重量让步天瞬间安定了不少,双腿也不抖了。
    聂风不著痕跡地向前踏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转,拢住了身后二人。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隨手做的——
    但步惊云看得出来,那是在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