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四劫——惊目劫!”
    圣心四劫,乃是依託圣心诀演化而出的四重心劫,从眼、血、心、元神四个层面层层碾杀,诡异狠绝,最是防不胜防。
    惊目劫一出,两道无形寒芒瞬间刺破长空,直指聂风眉心!
    轰——!
    两道惊目寒芒才入三尺,便如撞上了一堵无形魔墙,瞬间炸成乌有!
    聂风立於半空,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可他身后数千丈外,几个正仰头观战的水族人却陡然一颤,双眼瞬间暴凸,瞳孔中血丝疯狂炸开。
    还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便直挺挺栽倒下去,七窍渗血,当场气绝!
    直到这时,眾人才猛地反应过来——
    惊目劫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只是“看见”,而是那一眼之中所裹挟的极寒心劫。
    谁若心神稍弱,哪怕只是被余光扫中,都得当场暴毙!
    “嗯?”
    帝释天眸光微动。
    他当然知道“魔心渡”的厉害,却也没想到,聂风竟能將元神防守到这一步。
    “寒天绝!”
    帝释天五指虚抓。
    剎那间,方圆千丈的温度骤然跌落到极致。
    空气冻结,风声凝滯。
    无数晶莹冰柱凭空生出,如林如海,自四面八方轰然合拢,要將聂风连人带气机一併封入永恆玄冰之中!
    轰——!
    聂风周身黑焰暴涨。
    那足以封天锁地的极寒气息,一碰到这片魔火,竟如白雪遇烈阳,层层消融,半分也近不了身。
    “好一个魔心渡。”
    帝释天眼中讚许更深,嘴角却已带起了森冷笑意。
    “既然法术奈何你不得——”
    “那就试试本座的武道!”
    一声长啸。
    帝释天身形骤然拔空,化作一道森白流光,直衝天际!
    “万仞穿云——!”
    双手连挥之间,漫天云气齐齐冻结,化作成千上万柄锋锐冰刃,密密麻麻,如同一场倒卷苍穹的冰雪箭雨,朝聂风攒射而去!
    每一柄冰刃都带著刺穿金石的恐怖劲力。
    若换作常人,顷刻便会被万刃分尸。
    聂风不退反进。
    “暴雨狂风!”
    他身形化作无数残影,双腿疾出如电。
    叮叮叮叮叮叮——!!
    密不透风的金铁炸响,顷刻响彻长空。
    那无数冰刃,竟被他一腿一腿生生踢爆,炸成漫天冰屑,纷纷扬扬洒落天地,远远望去,像一场盛大至极的白色烟火。
    “好腿法!”
    帝释天不怒反笑,立於原处,双手猛然一分。
    “帝天狂雷!”
    剎那之间,森寒冰劲自他掌间轰然爆开,竟於高空中强行化作无数道森白狂雷!
    寒气与雷劲彼此交织,雷芒未落,四周空气已被冻得噼啪炸裂,整片天空都在这一刻映得一片惨白。
    下一瞬,无数道狂雷已如怒龙坠世,对著聂风迎头轰下!
    可雷海覆盖之广,何止聂风一人。
    数千丈內,山石、海水、废墟、残木,尽被森白雷海笼入其中。
    几个本就退得不够远的水族人刚抬头看见压顶而来的雷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数道狂雷当头劈中!
    轰!轰!轰——!
    几道身影当场炸开,血肉尚未来得及飞散,便已被寒雷冻成大片猩红冰屑,混著碎骨残肢哗啦啦砸进海里。
    其余水族眾人面色惨变,拼命暴退,一个个连滚带爬,再不敢在原地多停半息。
    聂风眼中魔火暴涨。
    他不闪不避,周身魔焰轰然炸起,以腿代刀,逆著漫天狂雷直衝而上!
    “魔气纵横!”
    腿势起,刀意生。
    一道漆黑刀芒自他腿下横空斩出,带著狂暴魔气硬生生劈进雷海。
    轰——!
    森白雷海当场被撕开一道巨大豁口!
    聂风身影一穿而过,下一瞬便已逼近帝释天面门,一腿横扫!
    “来得好!”
    帝释天抬手一格。
    砰——!
    拳脚相撞,震得长空一暗。
    自这一刻起,两人再无半分试探,也再无半点花巧。
    唯有最直接、最凶险的搏杀!
    两道身影,一道玄冰森寒,一道魔气滔天,於残岛上空疯狂闪烁、碰撞。
    从天上打到地下,又自地下轰上海面。
    轰!轰!轰——!
    每一次交锋,都带起毁灭般的巨响。
    岛上残岩一片片崩碎,断裂山体被一次次余波横扫,彻底打成废墟。
    海水倒灌,浪壁冲天,原本已被斩成两半的整座山峰,在两人不断衝撞之下,再也看不出原本轮廓。
    远处所有人都仰著头,神色呆滯。
    他们根本看不清招式。
    只能看见两道模糊残影,在天地之间不停闪烁、碰撞、分离,再於下一个剎那重新绞杀到一起。
    无名神色凝重,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这一战的层次,已彻底超出了他们能够插手的范围。
    这,才是真正的绝世强者。
    动輒毁天灭地。
    动輒移山填海。
    而在数里之外,一片尚未被余波彻底波及的密林之中,一道身影正立於树梢,遥遥望著这边的惊世大战。
    那人一袭青衫,面容清癯,眉眼之间竟与无名有著七分相似。
    狂风卷过林海,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只是目光沉沉地望著残岛上空那两道疯狂碰撞的身影,眼底翻涌著旁人看不懂的复杂之色。
    残阳如血,將破碎海面映得一片殷红。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整整持续了一个下午。
    原本浩瀚开阔的湖心岛中央,此刻已彻底化作一片废墟。
    方圆数里,地皮像被无数头远古凶兽轮番翻过一遍,沟壑纵横,乱石如海,断峰残岭隨处可见。
    海风卷著焦糊味、血腥味和岩浆余温,在上空呼啸来去,听著都叫人头皮发麻。
    聂风立於半空,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一阵重过一阵,周身原本凝练如实质的魔气,此刻已明显稀薄了几分。
    漆黑如渊的魔眸里,也透出了一丝压不住的疲色。
    长时间维持魔身归一,又与帝释天鏖战至今,纵是他根基再深,也终究不是铁打的。
    可对面那道身影,依旧稳稳立著。
    帝释天周身那层薄薄玄冰依旧流转不休,森白如镜,竟看不出半点破损痕跡。
    可一双眼睛,却依旧深得像海,寒得像冰,仿佛根本看不到底。
    更叫人心里发沉的是,打到现在,他周身气息竟仍旧悠长深邃,不见丝毫衰竭之相,像一片无边无际的寒海,根本摸不到尽头。
    帝释天俯视著聂风,周身寒气微微一盪,忽地笑了,笑声里满是戏謔与讥讽,
    “聂风,你的內力快耗尽了吧?”
    “本座承认,你確实比本座预想中更强,竟能与本座战到这一步。”
    “可惜,强归强,你终究只是血肉之身。”
    “凡人再怎么挣扎,也终究只是凡人。”
    “你拿什么,与本座硬耗?”
    话音未落,帝释天双臂猛然一展。
    轰——!
    方圆数里之內,原本散落废墟各处的剑、刀等,忽然齐齐一颤,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同时攥住。
    紧接著,帝释天体內圣心诀功力骤然外放,森寒真气如无数道细密丝线般铺卷开来,瞬间没入兵刃之中。
    嗡!嗡!嗡——!
    一时间,整片废墟剑鸣大作。
    那些兵刃在圣心诀功力牵引之下疯狂震盪,先是一寸寸脱离地面,继而猛地冲天而起!
    下一瞬,无数兵刃腾空乱舞,於高空中急速旋转、交织、匯流,越聚越密,越卷越狂,转眼之间,竟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刀剑洪潮!
    剑鸣之声连成一线,直震得四野云气翻滚、海面乱浪倒卷,就连脚下那些半埋在废墟里的碎铁与断片,都被那股凌厉剑意牵得离地三尺,簌簌乱跳!
    “万剑归宗——!”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一滯。
    无名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什么?!”
    步惊云神色陡寒。
    聂风也是心头剧震。
    就连步天、怀空、独孤鸣、剑晨等人,都齐齐变了脸色。
    谁也没想到,帝释天竟连这一招都会!
    漫天刀剑潮已不容他们多想。
    数之不尽的兵刃,在帝释天圣心诀功力催动之下,化作一片毁天灭地的刀剑洪流,朝著聂风当头怒卷而下!
    聂风双目一凝,来不及细想,只能强提一口真气,双臂交错,周身魔气轰然炸起,硬生生迎向铺天盖地的刀剑潮。
    轰轰轰轰轰——!!
    刀剑撞身,宛如万岳齐压。
    聂风整个人当场被这股狂暴洪流轰得倒飞出去。
    护体魔气一层层炸裂。
    双臂衣袖尽碎,胸口更是被数道凌厉剑气撕开血痕,一口鲜血当场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狠狠砸向远处乱石堆。
    “风师弟——!”
    一声低喝,黑影如电。
    步惊云一步踏碎脚下岩层,整个人已在半空中迎了上去,一把將聂风接入臂中。
    那股冲势之猛,连他都被带得向后滑出数十丈,双脚在废墟里犁出两道深沟,方才生生站稳。
    “你受伤了。”
    步惊云低头看著怀中的聂风,眉头拧得死紧,脸上向来冷硬的漠然终於裂开一丝缝隙,露出一点难得的急色。
    “死不了……”
    聂风咳出一口血沫,抬手按住胸口,强行撑著站直身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远处帝释天半分,
    “帝释天功力太强,单凭我一人……杀不死他。”
    步惊云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眼中冷意一点点沉下去,片刻之后,忽然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用那一招。”
    聂风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冷厉弧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