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柳嫣然娇躯剧震,俏脸瞬间褪尽血色。
    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与悲愤,自她周身轰然爆发,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情绪冻结。
    泠綃嫵亦是瞳孔骤缩,周身泛起森然的青芒,连目光都淬著冰冷的杀意。
    穆天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最不愿面对的预感,似乎正一步步化为残酷的现实。
    厉绝天的疯狂与成长速度,竟已恐怖到了这般地步!
    “先別急。”
    穆天云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伸手握住柳嫣然微微颤抖的手,声音沉稳而凝重:
    “我们立刻前往妖族与魔族故地,亲眼查看究竟。”
    “若传言属实........我定要將他千刀万剐,让他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穆天云眼中寒光凛冽,仿佛能將空气都割裂。
    三道流光划破混沌星上空压抑的云层,以雷霆万钧之势,径直朝著原本属於妖族的广袤疆域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不祥的死寂感便越发浓重,仿佛连风都带著无声的悲鸣。
    终於,穆天云三人抵达了妖族领地的边界。
    曾经,这里是一片生机勃勃,到处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妖兽的 与灵禽的清啼交织,奏响著独属於这片土地的生命乐章。
    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令人心胆俱裂的末日图景。
    死寂。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死寂。
    高耸的古木依旧挺立,却早已失去了生机——树皮乾裂灰败,如同老人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
    原本鬱鬱葱葱的树冠,如今只剩光禿禿、扭曲的枝椏,绝望地伸向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著那场浩劫。
    地面上的奇花异草尽数枯萎,化为一片片灰褐色的尘埃,与龟裂的土地融为一体,再也寻不到半分鲜活的色彩。
    更触目惊心的,是散落各处的“残留物”。
    体型庞大的猛獁巨象,倒毙在曾经饮水的水潭边,庞大的身躯竟缩水了数倍,只剩下紧贴著巨大骨架的干硬皮囊,洁白如玉的象牙也变得黯淡无光,失去了所有光泽。
    成群的魔影狼,保持著奔逃或警戒的姿態,却早已化作一地僵硬的乾尸,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望著来路,仿佛凝固了临死前的恐惧。
    一具具形態各异的妖族乾尸,映入三人的眼帘。
    它们都保持著生命最后一刻的姿势,有的面露惊恐,有的伸出手臂似在求救,有的则蜷缩著身体。
    所有的生机都被蛮横地抽离,只留下一具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没有血跡,没有战斗造成的剧烈破坏,只有这种彻底的、掠夺式的“洁净”死亡。
    这里的一切生命,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榨乾了所有精华,只余下躯壳。
    甚至连这片土地本身蕴含的灵气与草木精华,也似乎被一併抽乾,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贫瘠与荒芜。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空洞的虚无感,夹杂著淡淡的、类似灰烬与腐败混合的阴冷气味,吸入肺中,只觉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怎........怎么会........”柳嫣然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泠綃嫵的脸色冰冷如万载玄冰,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將空气冻结。
    作为妖族女皇,亲眼看到族人遭此横祸,死得如此悽惨,一股焚尽一切的杀意从她心底狂涌而出,几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穆天云沉默著,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死寂的疆域,每一寸景象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愤怒、悲哀、以及一股沉重的责任感与紧迫感,如同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
    厉绝天的疯狂与强大,已然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这绝非简单的猎杀,而是对整个种族的灭绝,是对生命最彻底的漠视与践踏。
    就在三人被这无边死寂与惨状震撼,心神激盪之际!
    “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摩擦声,从远处一片倒塌的乱石堆后传来,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三人立刻警觉,神念瞬间如潮水般涌去,牢牢锁定了那个方向。
    只见一道黑色身影,从乱石堆里爬了出来,正是小雷。
    “綃嫵姐,你们终於回来了!”
    小雷快步跑到泠綃嫵面前,脸上还沾著尘土,眼神中残留著未散的恐惧与绝望,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小雷!”
    穆天云心中一紧,快步上前一把將他抱住,声音带著愧疚,“对不起,我们回来晚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泠綃嫵蹲下身,扶住小雷的肩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急切与心疼。
    “綃嫵姐,半个月前,那个厉绝天突然出现在妖族领地,他的实力强得可怕,一出手就笼罩了整片区域........”
    小雷哽咽著,將那段噩梦般的经歷娓娓道来,“无数族人、生灵都被他吸走了本源,变成了乾尸........还好我速度快,拼了命才逃了出去。”
    “后来怕你们回来找不到我,就一直在这里附近躲著,等你们........”
    “还有没有其他族人?”泠綃嫵急忙问道,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有!还有少部分族人逃了出来,都在我的空间宝物里躲著!”小雷连忙將一枚闪烁著微光的空间宝物递给泠綃嫵。
    泠綃嫵接过宝物,感应到里面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气息,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鬆,眼眶却忍不住泛红。
    “放心吧,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穆天云语气坚定,眼中杀意沸腾,“此獠,我们绝不会放过!”
    “对!我一定要將那混蛋千刀万剐,为族人报仇!”泠綃嫵紧攥著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隨后,穆天云將小雷收入混沌空间安置妥当,便带著柳嫣然与泠綃嫵,化作三道急促的流光,朝著魔族故地方向疾驰而去。
    离开妖族那片令人心碎的死寂之地,穆天云、柳嫣然、泠綃嫵三人的心情愈发沉重,如同压著万钧巨石。
    他们甚至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將速度催发到极致,朝著魔族的疆域疾驰。
    柳嫣然紧抿著嘴唇,脸色苍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唯有眼中那团冰焰般的怒火在燃烧。
    当魔族领地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一股比妖族领地更加浓郁、更加暴烈的不祥气息扑面而来。
    魔族疆域多险峻山川、幽暗深渊,魔气森然,却也曾孕育著独特的繁荣与秩序。
    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是比妖族更甚的毁灭与死寂。
    连绵的群山失去了筋骨,山体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许多山峰甚至崩塌了一半,露出內部同样黯淡的岩层。
    无数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身上的血气已经完全被抽乾。
    空气中,混杂著浓烈的死亡气息、未完全散去的狂暴能量余波。
    这片土地不仅生机被掠夺,连魔族赖以生存的魔气本源,都受到了严重的破坏与污染。
    “该死的厉绝天,我一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柳嫣然踉蹌一步,几乎要从空中坠落。
    眼前的景象,比她最坏的设想还要残酷百倍。
    这里不仅是屠杀,更是一场针对魔族根基的毁灭性打击。
    那些倒下的身影中,或许有她认识的將领、臣属,如今都沦为了乾尸。
    她猛地冲了下去,落在一片曾经是魔族重要聚居地的废墟中。
    颤抖的手轻轻拂过一具倚靠在断墙边、穿著破碎鎧甲的女性魔族乾尸的脸庞。
    那依稀可辨的轮廓,曾是她麾下一名忠诚勇敢的女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