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院长顿了顿,又换了个策略,
    语气带著几分意味深长:“周鸣,別太固执,年轻人嘛,眼光要放长远点。
    院里能给你的,是別人求都求不来的保障。
    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有个稳定的靠山,总比在外头瞎折腾强。”
    周鸣没再接话,只是微微欠身,
    起身告辞:“吕院长,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回头再跟您联繫。”
    她起身的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摆明是铁了心不鬆口。
    吕院长见状,眉头皱起来,
    当即喊住她:“周鸣,你等一下!”
    周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神平静,等著他的下文。
    吕院长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几沓现金,
    全是崭新的新票子,一万块一沓,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眼神扫过那些钱,心里盘算著。
    周鸣是个孤儿,从小吃了不少苦,没爹没妈,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钱。
    两万块,对她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足够让她动摇了。
    吕院长咬咬牙,伸手拿起两沓钞票,走到周鸣面前,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钞票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格外刺耳。
    他脸上堆起最诚恳的笑,语气放得极低,
    带著十足的拉拢意味:“周鸣,我知道你上大学的生活费,都是借的,
    从孤儿院长大,还考上华清大学,很不容易,这些年也受了不少委屈。
    这是两万块,你先拿著,算是院里给你的一点生活资金补助。”
    他顿了顿,掰著手指头细数好处,句句都戳中人心:
    “你要是愿意留在院里,我做主,给你解决编制,直接定正式岗,以后工资待遇按最高级来。
    另外,院里的福利房,我也给你留著一套,就在家属院,採光好面积大,你以后安了家,也算是有个根。你看怎么样?”
    工作,房子,福利,一次性全给了。
    这是吕院长能拿出的,最大的便利,
    也是他觉得,一个孤儿绝对扛不住的诱惑。
    周鸣目光落在那两沓钞票上,指尖微微蜷缩。
    她瞬间就想起,付嫿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对付长期缺钱的孤儿,他们一定会用金钱攻势。
    付嫿猜得太准了。
    两万,竟然连金额都猜得准確无误。
    周鸣深吸一口气,按照付嫿教她的法子,
    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收下,只是沉默几秒。
    吕院长见状,心里暗暗得意,觉得这事九成九。
    周鸣確认时间差不多,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拿起桌上的两沓钞票,指尖触到那厚厚的质感,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清明。
    她轻声道:“谢谢吕院长,我会考虑看看的。”
    说完,她拎起放在一旁的帆布包,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吕院长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心里篤定:两万块,足够把这丫头拴死在华清。
    他刚转过身,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
    石导师缓步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合体的中山装,戴著金丝眼镜,神色沉稳,
    目光扫过周鸣站过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吕院长,出手倒是大方。”
    石导师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语气慢悠悠的。
    吕院长连忙走过去,陪著笑坐下,
    语气恭敬:“石导师见笑了,这不是想把周鸣留下来,给咱们办事嘛,她年轻能干,专业厉害,又是个孤儿,好拿捏。”
    石导师轻轻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
    眼神里透著算计:“你这招,只对普通人有用,
    对周鸣这种一心跟著付嫿的,两万块,未必能真的拴住她。”
    吕院长一愣,连忙追问:“那石导师的意思是?”
    “不过是多做一步,多给一层保障。”
    石导师语气篤定,“她不是想考虑吗?那就让她好好“考虑”,你暗中给她指指路,断了她其他方向,
    比如,毕业论文,毕业证书……这些不用我再教你吧!?”
    吕院长若有所思,觉得这样做不太合適。
    周鸣那么优秀,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石导师撇了一眼,指尖轻叩桌面,眼底透著看透人性的阴冷,字字诛心:“人啊,从来不是只靠利诱,就能彻底收服的,
    只有把她逼到无路可走的绝境,她才会放下所有执念,乖乖低头。”
    “等她尝遍走投无路的滋味,没人帮、没处去,连活下去都难,
    到那时候,我们给的,就不是诱惑,是唯一的活路。
    她除了投靠我们,別无选择,这才是真正的拿捏。”
    “明白,明白!”
    吕院长连忙应著,脸上满是諂媚,
    “我一定配合,放心吧,我明白您的意思。”
    周鸣很快就从辅导员嘴里听说,
    自己毕业论文没通过,毕业证也被扣著不发。
    她心里清楚,是有人故意整她,
    当即就去找吕院长对质,想把事情说清楚。
    她立刻赶到院长办公室,想当面问清楚、辩驳几句,
    可办公室的人,说:“吕院长出去开会了,不在学校,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確定。”
    她连著去了两三次,每次得到的答覆都一样:
    院长忙、在开会、下基层、有接待,就是不见她。
    门卫和秘书,都像是提前打过招呼,连门都不让她进去。
    周鸣站在办公楼下面,心里更加清醒:
    对方根本不打算见她,就是要把她晾在这儿,
    让她没地方说理,走投无路。
    周鸣没再纠缠,出来去电话亭给付嫿打了电话。
    她语气有点急,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付嫿听完特別淡定,只跟她说:
    “这事我知道了,你別乱跑,也別跟他们吵,等著,吕院长很快就会给你通过的。”
    掛了电话,付嫿马上打给陆霆驍。
    “师哥,帮我个忙。”
    陆霆驍那边,语气温软,带著一丝纵容:“慢慢说,怎么了?”
    “周鸣的毕业论文和毕业证被吕院长故意卡住,她连院长面都见不到,无处说理。”
    付嫿语速平稳。
    陆霆驍:“你想我怎么做?”
    “师哥,你以高精尖特殊人才引进的名义,往学校上级主管部门打声招呼,施压给学校,务必让吕院长直接放行。”
    陆霆驍眸色微沉,听闻周鸣被刁难,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隨即柔声应下:“好,我马上安排,你放心,半小时內必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