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
    付嫿微微诧异。
    程越额角渗著汗,髮丝被风吹得有些乱,
    语气温和,有分寸:“付嫿,真是你,我看见像么,就过来看看。”
    付嫿鼻尖轻轻动了动,隱约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
    眉头微皱,隨即又鬆开,
    语气平淡:“嗯,我送朋友回医院。”
    “哦。”
    程越应了一声,他看到程锦和那个叫陈哲的男人一起出去来。
    还听到他们说,要和付嫿一起吃饭。
    所以,他心情不好,
    一个人出去喝了闷酒。
    “你怎么在这?值班?”
    程越眼神落在她身上,语气自然,
    “哦,我今天不上班,跟朋友喝了几杯,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
    他说得云淡风轻,没有半分逾矩,
    付嫿紧绷的神经也隨之放鬆,警惕心降了大半。
    程越话锋一转,语气试探:“朋友中途不舒服,我送他来医院看完,这会儿已经没公车了,付同志,你……能顺路送我一下吗?”
    付嫿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拒绝,
    程越又立刻补了一句,语气带著点自嘲,像是在化解尷尬:“算了,是我唐突了,你一个姑娘家,我还是自己走回去吧。”
    说著,他就真的转过身,迈开脚步朝前走去。。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轰隆”一声炸响一道惊雷,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瞬间打湿了地面,车玻璃窗也湿了一片。
    付嫿看著前面,那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单薄。
    她抿抿唇,终究还是不忍心。
    她发动车子,开过去,摇下车窗,喊:“程越,上车!”
    程越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眼底溢满笑意,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带著笑意:“谢谢。”
    “都是同事。”
    车內开著暖气,暖意融融。
    付嫿发动车子,雨刷器在窗外快速摆动,划出一道道雨痕。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
    车厢里落雨声声,雨刷器一下下摆动,割裂厚重的雨幕,
    车厢內,安静压抑,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混著外头噼里啪啦的雨声。
    程越靠在副驾座椅上,酒意慢慢翻涌上来,脸上染著一层淡淡的薄红。
    他侧头看向专心开车的付嫿,
    目光在她清冷沉静的侧脸上,停留许久,
    犹豫半天,才缓缓开口,打破车內的沉默。
    “对了,最近一直没看到谢辞,他人呢?”
    付嫿目视前方,双手稳稳握著方向盘,
    语气平淡自然,没有丝毫波澜:“他出任务去了,暂时不在京市,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听到这话,程越眉眼微微一挑,似是联想到了什么,
    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感慨,慢悠悠说道:
    “原来是这样,军人就是这样,用不著家,
    我有个表姐,情况和谢辞差不多,嫁的也是军人,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十天半个月不著家都是常事,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根本顾不上。日子久了,一地鸡毛,没办法好好过日子,我姐现在常年住在娘家,夫妻聚少离多,过得並不算舒心。”
    他这话看似隨口閒聊,实则意有所指,还暗暗带著几分隱晦的偏见,。
    付嫿听完,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语气沉稳通透,不卑不亢地回应:
    “军人本就是舍小家、为大家。他们常年奔赴在一线,负重前行,
    牺牲陪伴家人的时间,扛起家国责任,
    辛苦和付出,从来都不是常人能体会的。
    咱们现在的安稳岁月,可不是凭空来的,
    总要有一群人挺身而出,守住边界与安稳,
    这份付出值得所有人尊重,他军人也是最可爱的人。”
    这话处处都在维护谢辞,还显得他小家子气。
    程越眼底掠过一丝滯涩,没想到付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连忙顺著补一句:“道理我也懂,国家对军属的福利、补贴、政策照顾確实都很完善,物质上绝不会吃亏,
    只是感情和陪伴,终究是弥补不了的,一个女人有多少十年呢。”
    付嫿没有再接话,只是淡淡頷首,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她看得通透,三观不同,多说无益,没必要勉强爭辩。
    车厢再次陷入安静,气氛愈发沉闷尷尬。
    一路平稳行驶,半小时很快过去,
    车子缓缓停在程越的家属院小区门外。
    里面除了红色小高层,还有不少小二楼。
    付嫿瞥了眼车外,雨势没有减弱的意思,
    狂风裹挟著暴雨砸落,地面积起大片水渍,
    树叶被暴雨蹂躪,贴在玻璃上楚楚可怜。
    付嫿眉头微蹙,开口提醒:“我车上没有备雨伞,雨太大,你將就一下,用外套挡著头跑回去吧。”
    “嗯,你不用管我,你有伞吗?”
    “没有,我回去雨说不定就小了,你不用管我。”
    程越拧著眉:“那怎么能行?你不能感冒,这样吧,我进去拿伞,你等我。”
    “不用,”
    付嫿声音很急切,她不想和他搞白娘子许仙你送我还得戏码,
    “真不用,谢谢。”
    话音落下,车內的氛围骤然变得诡异。
    “那,行吧。”
    程越没有下车,反而慢慢转过头,
    一双目光沉沉地锁在付嫿身上。
    酒意彻底上头,平日里刻意克制的隱忍、压抑的心思,
    全都在这一刻衝破了理智的束缚。
    他一点点朝著付嫿的方向凑近,距离越靠越近,
    身上浓烈的酒气,混杂著男人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直衝鼻腔。
    付嫿下意识往后微微避让,心底生出几分不適与警惕。
    就在这时,程越忽然哑著嗓子,说,
    “付嫿,其实,想和你说件事。”
    付嫿蹙眉:“有什么事,明天说吧,今天太晚了。”
    “不行。”
    程越借著酒劲儿,霸道强势一回:“付嫿,我,我其实喜欢你很久了。
    从第一次和你见面开始,我就动了心。
    你聪明、独立、冷静、能力出眾,浑身都在发光,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人。
    我知道,我不够好,家世、能力、眼界,好像都配不上你,所以一直不敢表露心意,只能远远看著。
    但今晚我不想再忍了,有些话今天不说,往后,我怕是再也没有勇气开口。”
    浓烈的酒气不断往鼻尖钻,刺鼻又反胃,
    付嫿胃里一阵翻涌,强压下不適,
    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淡漠疏离。
    “程越,我有交往的对象,请你自重,注意言行分寸,不要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