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周云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语气满是心疼:“好,嫿嫿,那就听你的。今晚辛苦你,孩子,真的谢谢你,一直守著阿辞。”
    掛断电话,付嫿就靠在病房门外的墙上,
    竖著耳朵,仔细听著里面的动静,一刻都不敢放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护士拿著输液瓶,要进去给谢辞输液,
    付嫿才连忙跟著,推门进去。
    谢辞已经睡著,就算在睡梦里,
    他的眉头依旧紧紧皱著,嘴角绷得紧紧,
    满脸都是化不开的痛苦和疲惫。
    付嫿站在床边,静静地看著他,心里满是疼惜。
    她不敢想像,刚才他一个人在病房里,
    到底经歷多大的绝望和痛苦,
    在睡著后,都这么难受。
    她只恨自己不能替他承受这份伤痛,
    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守著他,陪著他熬过这段最难的日子。
    初冬飘起冷风后,转眼就到了腊月,年关越来越近,
    街上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息,
    谢辞也在医院,已经做了一个多月的康復治疗。
    截肢后的康復,远比想像中难熬,
    每天一早,康復师就会来病房,
    先帮他做残肢创面护理,清理结痂、涂抹药膏,
    再轻柔按摩残肢肌肉,防止肌肉彻底萎缩,
    康復师做这些,比付嫿要专业,她並没有插手。
    除了这些,还有被动肢体训练,
    扶著他坐起身,慢慢活动腰部、上肢,锻炼核心力量,再帮他挪动残肢,做適应性拉伸,
    定期测量残肢围度,定製適配的假肢模具,测试皮肤耐受度,避免残肢摩擦发炎。
    谢辞向来要强,哪怕每次训练,疼得额头冒冷汗,也从不喊一声疼,
    全程咬著牙配合,只是脸色始终冰冷,没什么表情。
    除了康復师,也不让其他人看他的腿,尤其付嫿,
    每次她来,谢辞都会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
    自从残极,他性情大变。
    以前也算爱说爱笑,现在总是沉默寡言。
    只有对著付嫿时,会有笑脸。
    更多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呆呆坐著。
    付嫿和周云轮流守在医院。
    周云负责打理日常饮食,变著法儿做流食、滋补汤送来,照顾谢辞的起居,
    付嫿来的时候,康復已经做完。
    她能做的,也就是陪他说说话,削个水果,叮嘱他多喝水。
    白天在医院,她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谢辞身上,一刻都不鬆懈,
    一回到家,立马钻进空间,
    一头扎进神经细胞再生的研究里。
    这个项目难到极致,眼下这个年代,
    基础的神经细胞研究都刚起步,更別说再生修復。
    首先是神经干细胞提取与培养,找不到合適的载体,细胞存活率极低,
    稍微把控不好温度、养分,细胞立刻死给你看,
    其次是受损脊髓神经接驳,
    谢辞的脊髓神经被炸伤断裂,断端神经纤维早已粘连萎缩,
    想重新疏通接驳,稍有偏差,就会造成二次损伤,
    还有活体肢体再生的细胞分化,
    怎么让干细胞精准长成骨骼、肌肉、血管,过程极其复杂,
    每一步都要反覆试验、推翻重来。
    但好在,她有后世的医学理论,加上空间时间加速的优势,慢慢摸索出突破口,
    改良干细胞培养液,用灵泉水微量掺杂,提高了细胞存活率,
    梳理出神经断端接驳的精准路径,避开敏感神经区,
    当然,这一点点突破,离真正实现肢体再生,还差著孙悟空的一个筋斗云。
    实验室和医疗器械厂的事,她全都是靠电话沟通,
    每天忙到凌晨,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又熬了一夜,付嫿洗漱完,泡一碗方便麵,赶紧吃完,去医院,
    门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是舅妈岳雪,带著苏蓉一起,
    两人手里拎著保温桶和食盒,笑容满面。
    “嫿嫿啊,昨天你外婆打电话,你说今天没时间,我和蓉蓉正好去百货商店,就给你拿过来了。”
    “舅妈…”
    百货商店不在这个方向,付嫿知道,她们是特意送来的。
    她眼眶热热:“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能照顾好自己,真的。”
    岳雪笑著走进来:“今天腊八,怎么能不喝腊八粥?
    你外婆熬的粥可香呢,还放了蜜枣,对了,舅妈还炒了几个你爱吃的小菜,快趁热吃。”
    岳雪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看著付嫿憔悴的脸色,心疼得不行,
    伸手摸摸她额头,“你看看你,这一个多月瘦了多少,脸色都差了,
    天天在医院熬著,连家都不回,身体怎么吃得消?
    医院有护工,有他父母,你也別把自己逼得太紧,好歹抽空歇一歇。”
    苏蓉递过一杯温水,语气满是担忧:“再怎么忙,身体也是自己的。
    妈说得对,你脸色是不如前段时间,別总熬夜,不然身体早晚会垮的。”
    付嫿心里一暖,拉过椅子,笑著道谢:“谢谢舅妈,谢谢蓉蓉,我都差点忘了,今天是腊八节。”
    岳雪和苏蓉对视一眼,都满是心疼,
    岳雪嘆息:“可不是嘛,你外公外婆,还有你舅舅都惦记著你呢。”
    岳雪余光瞥到桌上泡发的方便麵,语气不赞同:“你怎么就吃这个?方便麵哪儿有汤麵有营养?
    “要不,我让蓉蓉每天给你送顿饭过来,好歹是口热乎的。”
    付嫿连忙摇头拒绝:“舅妈,不用麻烦,我经常要往医院跑,时间不固定,就別折腾苏蓉了,
    “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我真的有好好照顾自己,你们別为我操心。”
    以前作息正常,还有灵泉水滋养,皮肤自然好,
    现在,她基本不睡觉,空间十倍加速,
    再怎么掩饰,脸色还是疲惫。
    其实,也挺好,
    如果每天照顾病人,还红光满面的,那才不正常。
    “你这孩子。”
    岳雪红了眼眶,把饭推了推:“吃饭吧,多吃点。”
    吃完饭,付嫿要收拾,
    “让蓉蓉弄,嫿嫿,你跟我来。”
    付嫿看了眼苏蓉,点头,两人坐到茶室。
    付嫿给岳雪倒了杯热茶:“舅妈,您要说什么?”
    岳雪收回打量的目光,语气认真温和:“嫿嫿,舅妈知道你重情义,可有些事,你也得为自己以后打算。”
    付嫿立马知道岳雪的意思,
    外婆在电话里也三番四次说过,让她和谢辞分开。
    “是外婆的意思?”
    付嫿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