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英看了看天色,正打算起身叫孩子回去,然而,还没等她开口,不远处的海岸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清脆的惊呼声!
    “小星星!你別站在那里了!快回来!”
    这是陆明珠的声音,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慌乱和焦急。
    张秀英心里“噔”的一下,下意识地顺著声音看过去。
    这一看,她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只见杨月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独自跑到了最靠近海水的礁石边上。
    而更要命的是,此时正是海水涨潮的时候,原本平缓的海面此刻波涛汹涌,一浪高过一浪,汹涌的海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岸上猛涨!
    可四岁的杨月星根本不知道危险將至,还傻乎乎地站在礁石上,朝著陆明珠他们招手,咯咯直笑:“你们快来玩呀!这里的水会动,可好玩了!”
    “杨月星!给老娘滚回来!”张秀英嚇得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
    听到妈妈的怒吼,杨月星这才懵懵懂懂地转过头看过来。可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股巨大的蓝色浪潮便裹挟著雷霆之势,狠狠地拍了过来!
    “哗啦——!”
    巨浪瞬间吞没了小小的身影。
    杨月星直接被海水打翻,整个人瞬间跌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浪里。他猛地呛了好几口又咸又涩的海水,终於意识到危险,在水里拼命挣扎著,哇哇大哭起来:“妈妈!救命!妈妈——!”
    “星星!”
    张秀英整个人都僵硬了,眼睁睁看著儿子要在黑沉沉的海水里被捲走,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就要往海里狂奔。
    “嫂子!別去!”
    陆念瑶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了张秀英的胳膊。
    她的声音冷静而篤定,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醒了慌乱的张秀英:“嫂子,你会水吗?”
    张秀英脸色惨白,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摇头:“我、我不会……我不会游水啊!”
    “那就別下去添乱!让我男人去!”陆念瑶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秀英浑身剧烈颤抖著,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许司言。
    是啊,她不会水,下去只能是送死。但许司言是军人,是兵王,他一定会水!
    许司言根本不需要旁人多说,在海浪拍下来的那一瞬间,他高大的身躯已经动了。他动作极快地扯掉身上的外套,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大跨步朝著汹涌的海水狂奔而去。
    “噗通!”
    伴隨著一声沉重的落水声,许司言整个人扎进了冰冷起伏的海浪中,矫健地朝著那个在水里起伏的小黑点游去。
    岸上,张秀英看著许司言入水,整个人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死死抓著陆念瑶的手。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关节发白,剧烈地颤抖著,语调里全是绝望的哽咽:“念瑶同志……要是星星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要是孩子没事,我张秀英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孩子是她的命根子啊!要是没了星星,她怎么跟杨立国交代,自己还怎么活下去!
    陆念瑶回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温度给予她力量,沉声安慰道:“没事的,嫂子。司言在部队里受过最严格的训练,他一定会把孩子平安带回来的,別担心!”
    就在这时,又是一个大浪狠狠拍了过来,眼看著就要把杨月星冲向更深、更危险的深水区!
    岸边,陆明珠和陆轻舟也急得直跺脚,扯开嗓子大喊:
    “小星星,別怕!我爸爸来救你了!”
    “小星星,快把手伸出来,抓住我爸爸!”
    在孩子们清脆的呼喊声中,求生的本能让杨月星在冰冷的水中奋力扑腾著。
    就在下一个大浪即將砸落的千钧一髮之际,一只布满老茧、宽大而有力的手,穿过层层浪花,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杨月星细弱的手臂!
    许司言长臂一揽,稳稳地將孩子托出了水面,紧紧抱在怀里,隨后顶著汹涌的退潮海浪,一步一步、异常沉稳地朝著岸边走来。
    “星星!”
    张秀英的眼泪终於决堤,她不管不顾地衝破了海水,迎著浪花扑了过去,一把將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儿子夺进怀里,死死抱住。
    她一边哭,一边慌乱地拍著儿子的后背:“星星!你怎么样了?你別嚇妈妈啊!你没事吧?”
    许司言浑身湿漉漉地站在一旁,深色军裤黏在腿上,脸色沉稳。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嗓音低沉而冷静:“嫂子,不用太担心。孩子刚才呛了水,现在把气顺过来,把水呛出来就没事了。”
    “咳咳!咳……哇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许司言的话,杨月星猛烈地乾咳了好几声,吐出几口苦涩的海水。他小脸惨白,眼神涣散,看清抱著自己的人后,终於扯开嗓子大哭起来:“妈妈……妈妈……我怕……”
    “妈妈在!妈妈在这儿呢!”张秀英把儿子抱得极紧,整个人后怕得几乎要疯掉,红著眼睛嚎啕大哭,“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看好你!要不是妈妈带你来海边,你怎么会遭这种罪啊……”
    陆念瑶走上前,看著杨月星虽然哭得大声,但精神有些萎靡,脸色也白得不正常,便冷静地开口:“嫂子,海风大,孩子衣服湿透了,还是先送去医院做个检查,別冻坏了或者留下什么后遗症。”
    “对!对!去医院!瞧我这脑子,去医院!”张秀英这才如梦初醒,慌里慌张地想要抱起孩子,可她自己双腿发软,险些抱著孩子一起摔倒。
    许司言见状,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伸出有力的双臂,轻鬆地將湿漉漉的杨月星接了过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走,坐我的车,马上去最近的军区医院。”
    许司言低沉的声音透著让人安心的力量,一行人行色匆匆,立刻朝著医院赶去。
    半个多小时后,军区医院。
    病房走廊里瀰漫著刺鼻的苏打水味。张秀英在病房门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手合十,不停地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