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顺著李副教授指的方向看过去,当他看到张伟的模样时,眼睛都直了。
    只见张伟穿著一身洋气的黑色皮夹克,下身是一条喇叭裤,裤脚几乎拖到了地上,脚上还隨意地穿著一双棉拖鞋。
    头髮梳得油亮,脸上带著几分吊儿郎当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专家,反倒像是一个游手好閒的二流子。
    厂长的眉头皱了又皱,脸色越来越难看,说话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带著几分怒气和不满:
    “这?这就是你苦等小半个月,说能解决问题的专家?李工程师,你这不是胡闹吗?就他这样,能修好重型锻压机?我看你是急糊涂了!”
    李副教授脸色一僵,刚想开口解释,说张伟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技术確实厉害,可张伟却先一步出声了,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和傲气,看著厂长,直言不讳:
    “老头,我时间很赶的,没閒功夫跟你闹著玩,也没閒功夫跟你解释。”
    “你要是有本事,请老毛子专家来修,那我立马转身就走,不耽误你事。可你心里清楚,现在这种情况,老毛子根本不可能来帮你。所以,老子张伟,就是现在唯一会修这玩意的行家,你信不信,隨你。”
    张伟话糙理不糙,他心里清楚,这种级別的重型锻压机,根本不是目前的华国能独立玩得转的。
    以前,这机器是老毛子帮忙维护和修理,压根就不让华国人参与,设计原理和机械图纸更是守口如瓶,连多看一眼都不让,更別说教华国人修理了。
    现在,华国跟老毛子在边界陈兵百万,几乎已经处於全面对抗的阶段,双方关係紧张到了极点,老毛子怎么可能会派专家过来帮忙修理机器?
    厂长心里也清楚这一点,只是他实在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会是唯一能修好机器的人。
    厂长无奈的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绝望,决口不再提修理机器的事情,隨意的挥了挥手,朝身边的警卫员使唤了一声:
    “小刘,安排他们去招待所休息吧,好好招待。”
    说完,厂长看都不再看张伟和李副教授一眼,脸色阴沉的扭头就走,脚步匆匆,显然是对张伟彻底失去了信心想其它出路去了。
    张伟嘴角一歪,拍了拍李副教授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和调侃:
    “老李,你这面子也太不值钱了吧?看看,人家压根没拿你当一回事儿,连带著我也被轻视了。”
    “不过也无所谓,厂长都不急,你急个鸟?走吧,去招待所住下再说,老子一路顛簸,饭都还没吃吶,先填饱肚子再说修理机器的事。”
    张伟说著,就转身朝著招待所的方向走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刚才被轻视的不是他一样。
    可他刚走没几步,厂区內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穿著中山装的中老年干部模样的人相继走了出来,大多数人鼻樑上都架著一副眼镜,神色严肃,身上带著一股浓郁的书卷气和技术人员的严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厂长看到这群人,脸上瞬间挤出一丝笑容,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语气恭敬,带著几分急切:
    “齐总工,您来了!锻压机的事儿,有没有没头绪?李工程师带来的专家,我看一点都不靠谱,这可怎么办啊?前线还等著炮弹呢!”
    可齐总工却完全没有把厂长放在眼里,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张伟离去的背影上,眼睛猛的亮了起来,忍不住试探著喊了一声:
    “张伟?是张伟同志吗?”
    他又看向李副教授,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和期待:
    “小李,是张伟同志来了吗?真的是他?”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张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来,看向那群中老年干部。
    齐总工看到张伟的脸,老脸上一下就绽开了花,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张伟的手,语气激动不已:
    “哈哈!真是张导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咱们的厂子总算有救了,这下,锻压机的问题有指望了!”
    齐总工说著,边上另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也咧嘴笑了起来,跟著接嘴,语气里满是敬佩:
    “可不是嘛?还得是张大导演出马啊!哎!咱们这些老傢伙,活了大半辈子,在机械这一块,还是比不上你,可算白活了!”
    张伟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不温不火的回著话,伸手跟几个老头一一握了握:
    “老齐,老吕,老刘...哈哈,你们都在啊。”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眾人,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不应该啊,你们几个都是机械领域的大拿,还有你们搞不贏的机械?这重型锻压机,难道还能难倒你们?”
    几个老头连忙摆了摆手,连称不敢,对著张伟就是一顿吹捧,语气里的敬佩毫不掩饰。
    “哎哟喂!张爷,可不兴这么说,这不是打我们几个的脸吗?”
    老吕笑著说道,语气里满是谦逊。
    “我们几个老东西,脑子都僵化了,墨守成规,根本想不出解决办法,还得是你这样脑子灵活,知识底子又厚,敢想敢做的年轻人来推我们一把,给我们指条明路。”
    “可不是这样的嘛!”
    老刘也跟著附和,眼神里满是回忆。
    “就上次那个二火电厂的那台碎煤机,故障频发,我们几个围著机器研究了好几天,都没找出癥结所在,急得团团转。”
    “结果张导一上手,围著机器转了一圈,听了听机器运转的声音,十分钟就给出了维修方案,我当时一看,茅塞顿开,茅塞顿开啊!按照你的方案修完,机器运转得跟新机器一样丝滑,再也没出过错!”
    “这算什么?”老齐接过话茬,语气里的敬佩更甚。
    “轧钢厂那条生產线,那可是小鬼子留下的老机器,结构复杂,咱们从来没碰过,也没有任何图纸,坏了之后,我们的技术人员,一点头绪都整不明白,不敢上手。”
    “你猜怎么著?张导就站在旁边,听了听机器运转的响声,就把毛病给找出来了。”
    “小鬼子歹毒哦,在机器上做了手脚,藏得特別隱蔽,一眼就让咱们张导看出了马脚,三下五除二就修好了,真是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