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缓缓举起双手,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諂媚又尷尬的乾笑,嬉皮笑脸的模样刻意冲淡眼前的紧绷氛围。
    “各位长官,有话好好说,我配合,我绝对配合。”
    张伟语气放软,圆滑的周旋。
    “那就走一趟,你们可得把枪拿稳了,枪炮无眼,千万別一不小心走火伤了人,哥们!”
    他眼珠快速转动,试图矇混过关:
    “我张伟向来本本分分,是实打实的正面人物,遵纪守法、爱岗敬业,怎么突然就被盯上了?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少给我贫嘴!態度端正点,走!”
    右侧的士兵眉头紧蹙,厉声呵斥,上前一步,用手推在张伟的后背。
    粗糙的力道撞得张伟身子一个趔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火气。
    “別推老子,老子自己会走!”
    张伟忍不住低声回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不屑。
    他心里清楚,这些当兵的多半是听信了流言,把他当成了通敌叛国的汉奸。
    士兵懒得跟他废话,一左一右將他夹持著走向不远处停靠的军用运兵车。
    铁质的运兵车外壳冰冷坚硬,车厢两侧站著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腰间掛著弹匣,背上背著步枪,浑身散发著铁血肃杀的气息。
    一旁的地上还躺了三个人,是老黑,李强,和王二愣三人。
    他们阻拦办差,现在来看,显然不是战士们的对手。
    普通人若是见了这场面,早就嚇得双腿发软、浑身发抖。
    可张伟靠在冰冷的车厢铁皮上,神色淡然,非但没有半分惶恐,甚至还有閒心打量周围的士兵。
    大不了就是被带去问话,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遣返回乡下种田种地。
    再说,老子可是有后台的人,根基稳固,根本不用慌。
    ...
    运兵车停在一处高墙大院之外。
    院墙高耸厚重,墙面刷著素净的白漆,四角矗立著岗哨,哨兵手持枪械,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院內把控严密,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下车的时候,张伟刻意挺直腰背,昂首阔步,脊背挺得笔直,神態从容淡定,压根不像是被押送的嫌疑人,反倒像是前来巡查的领导。
    身后几名面色严肃、神情紧绷的押送士兵,硬生生被他衬托成了贴身保鏢。
    穿过层层走廊,踏入一间宽敞简朴的办公室。
    屋內陈设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张实木桌椅、一套老旧茶具,墙面洁白乾净,透著严肃庄重的氛围。
    办公桌后端正坐著四位老者,四人皆是鬢角花白,面容沧桑,眉眼间带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周身气场沉稳厚重,不怒自威。
    而四人之中,最靠左的那位老者,眉眼熟悉,正是张伟心中底气的来源,老首长。
    此刻的老首长面色铁青,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一双锐利的眸子落在张伟身上,暗含恨铁不成钢的慍怒。
    在此之前,在老首长的印象里,张伟一直是个勤恳踏实、勤学善思、爱岗敬业的优质青年,脑子灵活、悟性极高,是难得的可塑之才。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
    这小子平日里低调安分,不闯祸则已,一闯便是惊天大祸,直接闹出了跨国国际纠纷。
    老子让你闯祸闯一点爷们血性出来,可没让你小子把天给捅个窟窿去当汉奸啊。
    张伟在国外的那些丑事,若不是老首长念著旧情,张伟此刻早已被关进监牢,吃上铁窗饭,根本没有坐在这里问话的机会。
    沉闷的办公室內,空气凝滯压抑,落针可闻。
    良久,老首长才压下心底的火气,声音沙哑沉重,带著一丝偏袒和无奈开口:
    “张伟,看在你爷爷和大伯为国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我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张伟:
    “你在漂亮国境內,到底干了什么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交代清楚,不许隱瞒半分。”
    张伟心思通透,瞬间就听懂了老首长的言外之意。
    这哪里是审问,分明是特意给自己留的狡辩、解释的机会。
    只要自己说辞合理、逻辑通顺,哪怕只是勉强站得住脚,凭藉自家根正苗红的家世背景,再加上老首长从中斡旋,这件事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张伟心底暗自感慨,不愧是老首长,办事通透,靠谱至极。
    他正整理思绪,准备开口解释,一旁面色黝黑、神情严肃的大领导老林突然沉声打断,语气直白又犀利,不带丝毫委婉。
    “张伟,我问你,你有没有睡漂亮国的洋妞?”
    突如其来的直白问题让屋內气氛瞬间变得怪异。
    张伟没有丝毫扭捏避讳,大大方方的点头,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若无其事的得意。
    “有啊。”
    他语气轻佻,说得云淡风轻。
    “我足足睡了十二个。其中十一个都是白妞,我当时想著换个口味,特意试了一个黑的。”
    说到这里,他还忍不住咂了咂嘴,一脸回味的神色,毫无顾忌的点评:
    “你们可別小看那黑皮肤的,看著粗糙,实则门道不少,厉害得很啊。”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响,厚重的实木办公桌被老林狠狠一拍,桌面的搪瓷茶杯剧烈震颤,茶水险些洒溢出来。
    老林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鬍鬚不停颤动,脖颈处青筋暴起,原本黝黑的面色涨得通红,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著举止轻浮的张伟。
    他右手下意识朝著腰间的枪套摸去,金属枪身的轮廓若隱若现,显然是被这番浪荡直白的言辞彻底激怒,恨不得当场给张伟一枪。
    “张伟!端正你的態度!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这般胡言乱语、不知廉耻?”
    老林怒声咆哮,声线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千钧一髮之际,老首长连忙伸手按住老林的胳膊,用力將他拉住,不停劝慰打圆场,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老林,老林!消消气,別衝动。张伟这孩子就是说话直白,不懂拐弯抹角,不是说坦白从宽吗?不至於动怒,不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