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慧完全看不出张伟眼底的怒意与讥讽,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喋喋不休、自吹自擂。
    她不停夸讚自己天赋异稟、悟性绝佳,短短数日就练成高深气功。
    “我这气功能驱邪、能防身、能惩人。”
    “本仙姑,功法玄妙无比、威力无穷,日后在家里,我李慧老大,才是说了算的人。”
    张伟被她气笑了,心底满是无奈与唏嘘。
    这个年代,就是这般魔幻荒唐,大风过后,无数牛鬼蛇神纷纷冒头,遍地魑魅魍魎。
    前两天那个在机关大院放雷管、只为给老丈人升仙的街道办主任,放在如今看来,压根算不上什么大事。
    眼下最疯狂、最风靡全城的,正是这虚无縹緲的气功。
    大街小巷,人人谈气功、人人练气功,全民癲狂。
    更离谱的是,这等毫无科学依据的闹剧,居然堂而皇之登上了正规人体科学杂誌、官方报纸,刊载大肆宣传。
    无数高校、公立医院、正规科研机构,公然下场为气功站台背书。
    甚至不少身居高位的大领导,也公开认可、推崇气功,將这门偽科学捧上了神坛。
    全民狂热,集体迷信,乱象丛生。
    张伟看著眼前自我陶醉的李慧,眼底满是戏謔,淡淡开口:
    “行,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就给我来一招。我倒要亲眼看看,你这气功到底有多神通广大。”
    见张伟满脸不以为然、透著轻视戏謔的模样,李慧瞬间急了,好胜心彻底上来,一脸较真地昂起头:
    “来就来!我让你亲眼见识见识!”
    “伟子,你给我看清楚了!”
    她顺势端起架子,语气强势警告:
    “我提前告诉你,往后家里我说了算!”
    “我李慧才是正经大房!晚上睡觉、凡事安排,都得先紧著我来!你要是再不听话、再敢乱搞,我直接发功收拾你!”
    撂完狠话,李慧动作麻利,隨手抓起桌上一根竹筷,抬手对准自己的喉咙,猛的一挺胸,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
    “发功!”
    她以为自己气功护体、刀枪不入,筷子根本伤不到分毫。
    可下一秒,硬质的筷子狠狠顶在柔嫩的咽喉处,巨大的反噬力瞬间袭来。
    “咳咳咳!!!”
    李慧身子猛的一颤,喉咙剧痛难忍,当场剧烈咳嗽起来,面色涨得通红,眼泪狂飆,差点把五臟六腑的苦胆水都咳吐出来,模样狼狈至极。
    即便如此,她依旧半点没有怀疑所谓的气功,只当是自己修炼时日尚短、火候未到、功力不足,才没能施展威力。
    周围坐著看戏的一眾堂客们,死死憋著笑意,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平日里,李慧仗著自己是和张伟领证的正房大房,总是高高在上、摆足架子。
    日日对眾人指手画脚、呼来喝去,处处压她们一头,大家心里早就积了不少怨气。
    如今看著李慧蠢得可笑、当眾出丑,还敢不知天高地厚地跟张伟叫板,所有人心里都暗自痛快:
    活该!
    不少人心里更是悄悄打起了小算盘,若是李慧彻底惹恼张伟、被张伟厌弃拋弃,那她们这些人的机会,可就来了。
    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李慧足足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喉咙的剧痛,喘匀气息。
    她依旧不死心,咬牙逞强,再次握紧手里的竹筷,对准自己的喉咙,双目圆睁,嘶吼出声,气场拉满:
    “再来!”
    “我这次一定要成功!我要发功了!”
    李慧彻底入魔,嘴里念念有词,全是网上流传的荒诞气功口诀: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气功救世!”
    “我吸!我吸!我吸天地之精华!”
    念到最后,她浑身紧绷,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发功!!!”
    话音落下,她狠狠將竹筷往喉咙上一顶!
    预想中筷子断裂、真气护体的神跡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喉咙尖锐的刺痛感瞬间炸开。
    竹筷坚硬笔直,硬生生顶破了咽喉皮肉,一抹鲜红的血丝瞬间渗出,顺著脖颈缓缓滑落,触目惊心。
    李慧身子一僵,脸上彻底僵住,疼得眼眶瞬间泛红,却还硬撑著不肯示弱。
    张伟看著她这副又蠢又可笑、自作自受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懒得再看她闹剧。
    转头对著一旁的谢小兰递了个眼色,语气平淡又无奈:
    “快,过来给这蠢东西止血。”
    喉咙渗著血丝,刺痛感一阵阵钻心。
    可李慧依旧咬著牙硬撑,半点不肯服软认输。
    她捂著脖子,脸色发白,梗著脖子强行辩解:
    “不是气功不行!是我今天状態不好!午饭没吃饱、气息不稳,才没能顶住!”
    “气功绝对是真的!”
    “是正经人体科学、是医学瑰宝!报纸杂誌、科研机构都盖章认证,连大领导都公开认可推崇,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越说越篤定,完全沉浸在全民狂热的认知里,丝毫看不出自己的荒唐可笑。
    张伟看著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无奈长长嘆了一口气,心底满是无尽唏嘘。
    这就是全民气功的癲狂时代。
    张伟就算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这全是骗人的把戏、虚无的噱头,可他根本不敢戳破。
    这年头,举国上下全民信气功,早已不是简单的跟风迷信,而是被主流认可、高层背书的“科学”。
    他若是当眾跳出来说气功是假的、是骗局,別说满城悠悠眾口会把他喷得体无完肤。
    就连那四位公认的大领导,都不会轻饶他。
    人越年迈,越敬畏天命、贪念长生,总想把余生寄托在虚无縹緲的玄学神论里。
    说到底,风靡全国的保健品、全民癲狂的气功,本质上都是同一套把戏,抓住的不过是人心底的贪念与恐惧。
    张伟心底暗自摇头,哭笑不得。
    吗的!
    是你们逼我的!
    玩玄学是吧?
    不要脸是吧?
    行啊!
    不就是气功吗?
    既然打不过、辩不过、更拗不过这个时代,那乾脆就加入!
    念头落定,张伟收起脸上的无奈,神色一肃,清了清嗓子。
    “大家安静,別吵了。”
    他神色沉稳,语气郑重,一副深藏不露的高人姿態,朗声开口: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其实,我才是真正的气功大师,三清福地第一百三十八代秘传气宗唯一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