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神色淡然,眼底带著一丝悲天悯人的超然姿態,缓缓开口。
    “上天有好生之德,大道慈悲,不轻易斩生灵。不必取他性命,送往大西北,终身造林赎罪,洗涤自身邪业即可。”
    这话一出,眾人纷纷点头称讚,皆嘆天师心怀慈悲、道法高深。
    两名身姿挺拔的警卫员立刻上前,伸手將弓成大虾、疼得浑身颤抖的马报国硬生生託了起来,拖拽著向外走去。
    一路拖拽顛簸,极致的剧痛和彻底的绝望,终於击碎了马报国最后一丝隱忍。
    马报国彻底绷不住了,他不敢骂张伟。
    反而转头对著大院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嘶吼、暴怒大骂。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不是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亲自跑到乡下把我请过来的?!”
    “是你们贪生怕死、贪恋富贵、痴迷长生、渴求气运!是你们贪心不足!是你们一步步把我捧到这个位置!”
    “如今出事,尽数推到我一人头上!你们害人不浅!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悽厉的怒骂声迴荡在大院上空,满是不甘与怨毒。
    下一秒,场外传来两声沉闷的惨叫。
    “啊 !!!”
    声音戛然而止。
    从此,世间再无气功大师马报国。
    喧囂落幕,大院广场彻底寂静。
    骂张伟,张伟心善,马报国还能有几分活路。
    骂一眾老领导,那纯粹是自寻死路。
    马报国销户,一眾老领导根本没当回事。
    所有老领导,全都放下了毕生的身份、地位与傲骨,再无半分身居高位的矜贵姿態。
    此刻尽数往前簇拥,层层围拢在张伟身前,一个个腰杆佝僂、神色谦卑,姿態卑微到了尘土里。
    这群执掌过权柄、坐镇过一方、寻常人连仰视资格都没有的大人物。
    此刻如同渴求传道的稚童,满脸狂热虔诚,纷纷开口跪求。
    “张天师!求您收我为徒!我愿潜心修行,修习正统炼气大道!”
    “仙师慈悲!我辈晚年只求强身延寿、安稳余生,还望仙师垂怜,传授修行法门!”
    “我愿摒弃杂念、潜心悟道,此生追隨仙师,只求习得半点炼气真功!”
    此起彼伏的恳求声响彻全场,人人卑躬屈膝,满眼渴求。
    权势、富贵、名望,在真正的长生大道、仙家神通面前,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所有人都只想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缘,求得一丝修行真法。
    张伟负手而立,看著眼前这群放下身段,疯狂求道的老领导,心底淡定从容,面上却神色肃穆,缓缓摇头。
    “诸位不必如此。”
    “正统炼气,通天彻地,讲究根骨天赋、道心机缘,强求不得,也普传不得。”
    “无天赋者,纵使日夜苦修,也终究是镜花水月,难入道途,我便是传了,也是误人修行、白费机缘。”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所有人拜师求炼气真功的念想。
    一眾老领导闻言,脸上瞬间布满失落,眼神黯淡下去,满心期待落空,却没人敢有半句怨言。
    仙师传道,本就择人而授。
    他们早已年过垂暮,確实谈不上根骨天赋,只能暗自遗憾。
    就在眾人悵然若失之际,张伟话锋一转,语气淡然续道:
    “不过,超凡炼气虽不可传,但延年益寿、固本培元、调养身心的俗世养生之法,倒是有几分粗浅门道,可供诸位参悟修身。”
    此话一出,一眾老领导瞬间双眼復明,黯淡的眼底再度燃起亮光,纷纷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张伟,生怕错过分毫机缘。
    张伟心念微动,储物空间开启。
    隨手一抖,一本封面简陋、印製粗糙的后世地摊养生刊物飘然飞出,稳稳落在眾人面前的石桌上。
    刊物封面印著模糊的《养生调息百法》,內容皆是后世隨处可见、模稜两可的调息动作、静心套路、食补口诀。
    没有半点真修法门,全是糊弄普通人的养生话术与花式招式,可落在一眾老领导眼中,却无异於绝世道书。
    “此书所载法门,可固本培元、调和气血、安稳心神,你们自行参悟修习,坚持日久,可祛病强身、延年益寿。”张伟隨口敷衍,姿態淡然飘逸。
    一眾老领导如获至宝,连忙小心翼翼捧起刊物。
    一个个视若珍宝,双手轻轻摩挲纸面,眼神狂热,生怕弄坏半分,纷纷郑重道谢,直呼仙师慈悲、造福世人。
    机关大院的这场斗法风波,自此彻底落幕。
    但真正的轰动,才刚刚席捲整个四九城。
    不过半日光景,机关大院张天师斗法的传闻。
    如同插上翅膀,飞速传遍大街小巷、胡同市井、工厂大院、千家万户。
    短短数个时辰,整个四九城彻底轰动,满城皆谈张伟、尽论仙法。
    原本真实的狂风吹飞马报国、掛树惩戒的剧情,在市井百姓的口口相传中,彻底变了模样,越传越玄乎。
    有人唾沫横飞、手舞足蹈,赌咒发誓自己亲眼目睹全程,语气认真无比:
    “你们是没看到!那张天师神通广大,张口一声风来,狂风席捲天地,直接把那马报国吹得掛在树上动弹不得!”
    隨著传闻发酵,更夸张的版本层出不穷,愈传愈离谱。
    “何止是狂风!我亲眼看见张天师脚踏虚空、口念玄诀,引动九天惊雷!”
    “一道天雷轰然落下,直接劈在马报国身上,那害人的邪祟当场被劈成渣渣,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难怪那马大师是旁门邪祟!在真仙天雷面前,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直接形神俱灭!这就是作恶的下场!”
    “张天师真乃在世真仙!呼风起浪,念咒引雷,真是人世间,一等一的牛逼啊!”
    满城市井,人人热议。
    没人去考究真假,所有人都顺著传闻自行脑补细节。
    越说越真,越传越神。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万。
    短短半日功夫,不止海淀公社的百姓。
    就连周边数个公社、城郊工厂的工人、无数市井百姓,尽数朝著张伟的四合院蜂拥匯聚而去。
    人人心里都揣著一份不切实际,虚无縹緲的仙缘执念。
    在这个思想相对愚昧的年代,修仙得道几个字,拥有著撼动所有人心智的恐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