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某处大厦天台。
    风卷著秋日的凉意。
    酒德麻衣將双刀归鞘,隨意地靠在栏杆上,望著远处逐渐恢復平静的西山方向。
    “这次出外勤,还真是让人毫无体验感。”
    她撩了下长发,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奈。
    “到了最后,我们就站在旁边看他一个人把天给砍了,连个杂兵都没让我多刮两刀。”
    “咔嚓。”
    耳机里传来薯片被咬碎的清脆声响。
    “清閒点还不好?”
    苏恩曦的声音含糊不清,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慵懒。
    “打打杀杀多累啊。你看我现在,不用算计那些要命的炼金矩阵,也不用担心明天世界末日。”
    燕京市中心,某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內。
    苏恩曦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里抱著一大包薯片。
    而在她旁边。
    那个穿著不合身大號风衣、顶著一头乱蓬蓬灰发的傻大个“小芬”,正死死攥著游戏手柄。
    那双清澈的眼睛盯著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嘴里发出兴奋的闷吼声,一套连招搓得行云流水。
    “左边左边!哎对,大招!漂亮!”
    苏恩曦一边嚼著薯片一边跟著嚷嚷,活脱脱一个网癮少女,
    “打贏这把给你三包番茄味!大薯片!”
    天台上。
    酒德麻衣嘆了口气,切断了频道。
    她转过头,看著身旁准备离开的白金髮色少女。
    “我说。”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眼神里透著几分不可思议。
    “你居然捨得把护卫隨行他的任务交给我?”
    平时这位三无少女恨不得把路明非拴在裤腰带上,连倒杯水都要亲力亲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零没有停步。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冰蓝色的眸子眨了眨,声音清冷。
    “他……我放心。”
    少女垂下眼帘。
    “我们约好了的。”
    “……”
    酒德麻衣扶额嘆气,一脸恨铁不成钢。
    “教你那么多都白瞎了。”
    这位忍者御姐走上前,伸出手指戳了戳零的额头。
    “你这丫头,行动力倒是满分,真刀真枪拼命的时候连眼都不眨。可这理论知识……简直不够深啊。”
    “嗯?”零微微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酒德麻衣无奈地招了招手。
    “附耳过来。”
    “哦。”
    零乖巧地凑了过去。
    酒德麻衣压低了声音,在少女耳边低语了几句。
    微风拂过。
    只见这位向来面无表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三无少女。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猛地睁大。
    白皙的脸颊上,肉眼可见地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緋红。
    ……
    燕京,市中心的高档购物中心。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
    四个风格迥异的女孩走在精品区,引来不少路人惊艷的目光。
    苏晓檣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几个礼盒对比,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到底送什么好啊……”
    小天女有些苦恼地嘆了口气,
    “重力环他有了,剑他也有了。衣服鞋子什么的,零平时都包办了。这过生日,总不能送他一堆《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吧?”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酒德亚纪。
    “亚纪师姐,你平时过节,都送叶胜师兄什么呀?”
    酒德亚纪愣了一下。
    隨即,那张温婉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其实,叶胜他不在乎这些的。”
    她想了想,轻声说道,
    “有时候是一条亲手织的围巾,有时候是一对情侣的袖扣。其实只要是你用心准备的,他都会很高兴的。”
    “用心准备……”苏晓檣若有所思地咬了咬嘴唇。
    后方。
    诺诺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漫不经心地看著橱窗里的展品。
    红髮小巫女暗红色的眸子里透著几分瞭然。
    她其实已经看透了一切,但只是扯了扯嘴角,懒得说破。
    那种满脑子都是把所有人挡在身后的怪物,送什么外物其实都一样,真正能戳中他的,无非是那几个能让他安心的人罢了。
    可是为什么..她也在纠结送什么呢?
    嗯...就当做是他救了自己好几次的...
    谢礼吗?
    诺诺愣了愣,嘴角勾起几分弧度,
    陈墨瞳啊...
    你什么时候这么遮掩自己了?
    那边,
    苏晓檣还在纠结,转头看向一直安静走在旁边的零。
    “零,你呢?”
    小天女好奇地问。
    “你打算送那个混蛋什么?”
    零停下脚步。
    脑海中闪过不久前在天台上,酒德麻衣在她耳边的那些“理论传授”。
    少女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我……”
    她声音很轻,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有一点点想法。”
    ……
    云海绝壁,龙渊阁总阁。
    沉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开启。
    路明非单手插兜,从天枢殿內閒庭信步地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
    酒德麻衣抱著双臂,似笑非笑地跟著。
    再往后,是三位全副武装的斩龙君:杨楼、赵问、听雨。
    名义上,这是长老会派来“监视”这位大逆不道首席的隨行队伍。
    但看那三位斩龙君落后半步的恭敬姿態。
    比起监视,这显然更像是在清道和护驾。
    就在刚才。
    天枢殿內经歷了一场堪称荒诞的扯皮。
    长老会那些老古董们群情激愤,非要给路明非在燕京上空展露神跡、勾结异类定个罪。
    投票一路飆升,甚至超过了三分之二的赞成票,本来某些站路明非那边的也被路明非的战力嚇到了,担心他之后出问题,所以投的倒不是定罪票,也是安置票。
    但,毫无意义。
    应龙首席,拥有绝对的豁免权。
    想要越过豁免权去处治他,就必须先走流程罢免首席之位。
    然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阁主立下的死规矩:
    应龙阶的设立阶段,可以通过赵老等几位话事人的力挺和阁主信物的確认来定下。
    可以说是非常简单的设立规矩了,信物认可,血统足够,
    你就是应龙阶啦!
    但若要罢免呢?
    即便是全体长老全票通过也没用,必须得阁主本人亲自点头。
    流程,陷入了彻底的死循环。
    扯皮越来越冗长,那些老头子们脸红脖子粗地拍著桌子。
    直到。
    “轰——!”
    一道黑光瞬息穿透了整个大殿。
    狂风掀翻了桌案上的茶盏。
    路明非的身影如风般降临。
    他连拔剑的起手式都没做,只是单手一抡。
    “当——!!!”
    重到嚇人的墨剑,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插在了天枢殿最中央的青石核心上。
    剑刃没入石砖数寸,尾音清越,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少年站在剑旁,眼底赤金流转,散漫而暴戾。
    “想罢官啊?”
    他环视著周围那些瞬间噤若寒蝉的长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誚的冷笑。
    “行啊。”
    “你们一个一个来谈唄。”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谁敢去跟那把刚刚劈碎了神魔虚影的剑去谈?
    这场冗长无聊的审判,最终只能在这种蛮不讲理的暴力下,再次不了了之。
    临走前。
    那位百岁合法萝莉周姑奶奶,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两眼放光。
    “好小子!这脾气对姑奶奶我的胃口!”
    她拍著大腿,转头衝著身旁的周子敬大喊:
    “子敬!快!回家把你大姑奶奶藏著的那把断龙台搬过来!给这小子试试手!”
    周子敬嚇得冷汗都出来了,死死拽著姑奶奶的袖子,欲哭无泪。
    “姑奶奶!您就饶了我吧!把那玩意儿搬出来,家主真的会把我们打死的!”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回到眼下。
    大殿外的长阶上。
    微风拂过云海。
    路明非停下脚步,双手向上用力一伸,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咔咔咔。”
    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舒畅的爆鸣声。
    少年呼出一口浊气,脸上的凌厉与暴戾尽数收敛,恢復了那个日常有些散漫的模样。
    “走吧。”
    “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