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会客厅里,陈也这句近乎自言自语的话,声音並不大。
    可这几个字就像一根针,轻轻一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赵多鱼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前窜了一步。
    “师父,什么原来是这样?”
    陈也回过神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我知道赵叔人在哪了。”
    这话一出。
    空气凝固了半秒。
    许组长感觉自己那点职业素养,真有点要维持不住了。
    她是这次行动组在江临这边的负责人之一,带著人熬了整整几天几夜,把能筛的地方几乎筛了个遍。
    结果呢?
    一无所获。
    別说赵天衡的人影了,连根像样的毛都没摸著。
    现在倒好。
    陈也这边先是在赵家別墅后院一竿子钓上来一包炸药,接著跑来酒店问了几句话。
    然后他说,他知道人在哪了。
    许组长张了张嘴,第一次觉得说话都是一件难事。
    “陈顾问……”
    她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一点。
    “您確定?”
    “八成以上,除非人被转移了。”
    陈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但对在场这些人来说,已经够嚇人了。
    “走吧。”
    陈也收回思绪,声音也重新稳了下来。
    “虽然知道了,但为了能一击必中,我们还是得谨慎点。”
    说著,他转头看向许组长和李司长的助理。
    “许组长,可能还得麻烦你,把国安这边能调的兄弟先召集一下。”
    “还有。”
    “通知李司长。”
    “论抓人和营救,你们才是专业的。”
    “是!”
    “收到!”
    许组长和李司长助理同时点头。
    ……
    当夜。
    酒店会客厅。
    原本聚在这里的保姆、司机和安保人员,已经全部被暂时安置到了別的区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临市深夜依旧没睡的灯火。
    窗內,则换成了另一种气氛。
    国安行动组的骨干力量几乎全到齐了。
    除此之外,省里特派的特警队长也带著两名副手赶了过来,几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差不多,往那一坐,压迫感十足。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时,屋里所有人下意识起身。
    李司长到了。
    他接到信息后,马不停蹄从京都赶过来,身上还带著一股长途奔波后的风尘味。
    但比起前两天,整个人的精神头看上去要好上不少。
    估计他自己也没意识到,陈也在的时候,好像许多事情都变得简单了。
    “坐。”
    他摆了摆手,自己也快步走进来,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陈也。”
    李司长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你说,你已经知道赵天衡的位置了?”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了陈也身上。
    陈也点了点头。
    “差不多。”
    “说说看。”
    陈也抬头扫了一圈,直接开口:
    “当初我跟赵叔刚认识的时候,闹过一次误会。”
    “我跟踪过他。”
    “然后被他发现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大概是连自己都觉得后面这半句太丟人。
    但现在这局面,也顾不上脸了。
    “......我正在对著电线桿撒尿。”
    眾人:“……”
    如果不是陈也说这话时表情特別认真,大家大概会以为他在开玩笑。
    赵多鱼都懵了。
    “师父……”
    “你当年跟我爸第一次交锋,开场就这么野吗?”
    陈也木著脸看了他一眼。
    “我再强调一遍。”
    “那是意外。”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具体原因我就不展开了,总之,这个小狗撒尿的姿势,只有我和赵叔两个人知道。”
    “他既然在失踪前,刻意做出这个动作,那就一定是在给我留线索。”
    李司长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说得通。”
    “那位置呢?”
    陈也起身,从桌边扯过江临市的地图。
    然后拿起一支记號笔,顺著记忆,在城郊的老旧工业区画了个圈。
    “在这里。”
    眾人立刻围拢了一些。
    “这边有一栋废弃的公寓楼。”
    “外表看著很破,门脸也像是十几年前就该拆掉的那种老建筑。”
    “但它里面,不是废弃状態。”
    “內部曾经被改造成一处疗养院……或者更准確一点说,是秘密医院。”
    “秘密医院?”
    省里那位特警队长眉头一皱。
    赵多鱼猛地一拍大腿。
    “哦!我想起来了!”
    “就是那里!”
    “我爹当时为了隱瞒癌症的事,专门搞的地方!”
    眾人立刻看向他。
    赵多鱼语速极快地补充道:
    “那地方是借著旧工业区改造项目,拿下来的一栋楼。外表没怎么动,里面全拆了重装。”
    “设备、病房、手术室、隔离区,都是按最高標准做的。”
    “因为我爹那时候不想把病情传出去,怕影响集团,所以很多检查和治疗,都是在那边秘密做的,连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陈也点头。
    “没错。”
    “因为赵叔的病得到了治癒,这个地方就弃用了。”
    赵多鱼突然想起了什么,怒火“腾”地一下又冒了起来。
    “妈的。”
    “那群王八蛋医生!”
    “当时我爹那边结束治疗以后,他们一个个签了保密协议,拿了遣散费,嘴上说得跟守口如瓶似的,结果后面不但有人往外散我爹的检查报告,还配合舆论带节奏!”
    “我现在看,八成那时候就已经被叶长生收买了!”
    陈也对此反而没什么意外。
    “不是大概率。”
    “是几乎可以確定。”
    “叶长生盯上赵叔的时间,估计比我们以为的还要早。”
    李司长缓缓靠近椅背,眼神越来越沉。
    “既然位置已经基本確定。”
    “不管人是不是真的在,我们都要当成一次正式营救行动来进行。”
    他抬起头,看向许组长,又看向那位特警队长。
    “小许。”
    “还有特警这边。”
    “我希望你们在一个小时內,给我拿出一套儘可能万无一失的营救和抓捕方案。”
    “记住,不是衝进去抓人那么简单。”
    “我们首要目標,是赵天衡活著出来。”
    “第二目標,才是叶长生。”
    “听明白了吗?”
    “是!”
    许组长和特警队长几乎同时起身。
    动作乾脆。
    声音更乾脆。
    会客厅里顿时像一台被按下启动键的精密机器,重新高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