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角青铜灯盏燃著幽光,蜡油顺著灯柱缓缓淌下,凝出暗黄的痕跡。
    扶苏盯著天幕上缓步走出的身影,眉头骤然蹙起,眼底满是错愕与困惑。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指尖微微收紧,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景象。
    方才明明见著秦纹玉饰落在焦土之中,怎的父皇与江先生都安然无恙?
    殿內眾臣也纷纷抬头,朝服下摆隨著动作轻轻晃动,低声议论起来。
    语气里满是惊疑与不解,没人敢高声,只交头接耳,彼此交换著眼神。
    冯去疾捋著鬍鬚,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黏在天幕上,想看出其中关窍。
    没人再提悲戚之事,所有人都满心疑惑,猜不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未央宫·宣室殿
    殿內燃著沉水香,青烟顺著博山炉的孔隙裊裊升起,在半空散开。
    刘彻身子微微前倾,指尖扣著御案边缘,眸色沉沉,带著几分困惑。
    他方才还以为高祖身陷死局,转眼就见江晨从焦土后走了出来。
    卫青也抬著头,眉头微蹙,甲冑肩甲映著烛火,显然也没摸清局面。
    殿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著天幕,等著看后续的发展。
    刘彻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心里的焦灼散了大半,只剩浓浓的疑惑。
    他倒要看看,这后世小子,究竟是怎么从漫天火海里脱身的。
    文华殿
    殿外天光已经大亮,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金砖地面上,泛著冷光。
    朱標怔怔地望著天幕,悬著的心猛地落回实处,隨即涌上满心困惑。
    他抬手扶住殿柱,指尖微微发力,冕旒上的珠串轻轻晃动,撞出细碎声响。
    方才明明见著焦尸遍地、信物散落,怎么父皇与江先生都好端端的?
    殿內朝臣也停下了议论,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满是惊疑。
    没人再提惶恐之语,所有人都皱著眉,想弄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朱標缓缓收回手,站定身子,目光紧锁天幕,神色渐渐平復下来。
    紫禁城·养心殿
    殿內铺著厚绒地毯,脚踩上去悄无声息,四角立著珐瑯落地瓶。
    乾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眉头微挑,带著几分不以为然的倨傲。
    “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烧了半座林子都没烧死,倒是命大。”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盖与碗沿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语气轻慢,全然没把这景象放在眼里,只当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和珅立刻躬身附和,脸上堆著笑,顺著乾隆的话往下说。
    “皇上说得是,想来不过是躲在了哪处石缝里,侥倖逃了一命。”
    “就算暂时没死,经此一役也元气大伤,撑不了几日便会露馅。”
    底下群臣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轻慢与不屑的论调。
    “我看就是迴光返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还是死路一条。”
    “没错,王朗將军大军围在外面,他就算侥倖活下来也插翅难飞。”
    乾隆放下茶盏,指尖叩著案几,眼底带著几分戏謔与鄙夷。
    “区区小聪明罢了,靠躲躲藏藏过日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朕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辈子藏在林子里。”
    他语气篤定,依旧认定江晨翻不了天,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和珅连忙赔笑,连声附和,说皇上圣明,一眼就看穿了江晨的底细。
    殿內气氛依旧轻鬆,没人觉得江晨能翻盘,只当是场不值一提的插曲。
    乾隆靠在铺著明黄软垫的椅背上,继续盯著天幕,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耍什么花样。
    焦土还带著未散的余温,脚踩上去软乎乎的,扬起细碎的黑灰。
    焦土后方,更多身影接连走了出来。
    嬴政、李世民、朱元璋、刘邦先后现身,个个衣衫沾灰,衣角带著火星灼出的破洞。
    几人拂去肩头的灰烬,动作沉稳,看不出多少狼狈,却都安然无恙。
    百姓们也陆续从隱蔽的土坑后走出,虽面带倦色,却都保住了性命。
    有人拍著胸口喘气,有人扶著身边亲人,眼底还带著未散的后怕。
    李丽质快步走到江晨身侧,抬眸看他一眼,眼底带著几分释然与好奇。
    她裙摆沾著草屑与黑灰,髮丝有些凌乱,却顾不上整理。
    她没多问,只是静静站著,等著他给眾人一个解释。
    风卷著焦糊味吹过,捲起地上的灰烬,打著旋儿飘向半空。
    江晨扫过在场眾人,声音平稳,开口道明了先前搬运尸体的用意。
    “早前让眾人搬来的流民遗骸,摆在林前,就是为了做这场身死假象。”
    “石虎一路紧追不捨,一心要置我们於死地,不打消他的念头,永无寧日。”
    “只有让他认定我们葬身火海,才会撤去围堵,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眾人闻言恍然大悟,脸上的茫然尽数褪去,只剩瞭然。
    刘邦拍了下大腿,低声赞了句,说这法子瞒天过海,实在是险中求胜。
    他动作幅度大了些,又扬起一阵黑灰,呛得自己咳了两声。
    嬴政微微頷首,眸光深沉,显然也认可了这步棋的用意。
    经此一役,眾人心里都清楚,石虎的手段远比预想的要狠辣果决。
    火攻围堵步步紧逼,若不是早有布置,今日当真要栽在这片林子里。
    在场士卒低声交谈几句,看向江晨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信服。
    鄴城皇宫议事殿內,兽形铜灯燃得透亮,油烟混著酒肉香气飘满大殿。
    石虎坐在铺著虎皮的王座上,手里端著粗陶酒碗,神色间满是志得意满。
    “江晨一除,南边那些汉民便没了主心骨,不足为惧。”
    他语气张狂,全然没把剩下的流民队伍放在眼里。
    王朗坐在席间,端著酒碗起身,腰间新赏的印綬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脸上带著谦恭的笑意,话里话外全是对石虎的推崇。
    “都是陛下英明,末將不过是奉旨行事,方能一举剷除祸患。”
    底下羯族將领纷纷举杯,酒碗碰撞出杂乱的声响,高声附和。
    言语间满是张狂与轻视,全然没把中原汉民放在眼里。
    “没了江晨挑事,那些汉民就是待宰的羔羊,手到擒来。”
    “三日后大军南下,定能扫平所有据点,抢回人口粮草。”
    石虎哈哈大笑,仰头饮尽碗中酒,酒液顺著下頜淌进衣领也不在意。
    他大手一挥,酒碗重重砸在案几上,声音洪亮,满是吞併四方的野心。
    “休整三日,便出兵南下。凡敢反抗的汉民寨子,尽数屠灭。”
    眾將轰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满心都是抢掠的快意。
    殿內丝竹声不绝,舞姬衣袂翩躚,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香风。
    酒肉香气瀰漫,烤羊腿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一派奢靡景象。
    自始至终,石虎都只將江晨视作心腹大患,从未在意过其余人。
    他哪里知道,他认定已死的人,此刻正在密林深处筹谋反击。
    密林深处的临时营地,几根火把插在四周,火光跳动,映得人影忽明忽暗。
    地上铺著乾草,眾人围坐一处,神色都带著几分凝重。
    经此一役,所有人都清楚,石虎的实力远超最初的预估。
    刘邦挠了挠头,发间沾著的草屑簌簌落下,说这么一直躲著也不是办法。
    总得谋个长久出路,总不能一辈子藏在深山老林里。
    朱元璋微微頷首,指尖摩挲著刀柄上的磨损痕跡,说石虎兵多城坚。
    正面硬碰绝非上策,贸然出击,只会把好不容易攒的人手摺进去。
    嬴政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块上,指尖叩著膝盖,眸光沉沉,没急於开口。
    他周身气场沉稳,即便坐著,也莫名让周遭的气氛安定了几分。
    江晨沉思片刻,指尖在身侧的泥土上轻轻划了两道,抬眼看向眾人。
    语气郑重,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当务之急,是先找一处隱蔽根基,全力打造兵器甲冑。”
    “眼下我们的兵器远不如羯军精良,正面交战占不到半分便宜。”
    “等武器成型,士卒练熟,再寻时机跟石虎展开生死决战。”
    刘邦第一个点头附和,说这话在理,先攒足本钱再动手不迟。
    嬴政微微頷首,淡淡开口:“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可行。”
    朱元璋沉声道:“江先生所言极是,蛰伏蓄力,方为长久之计。”
    三人都认可了江晨的谋划,眾人心里也渐渐有了方向,不再像先前那般慌乱。
    李丽质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指尖轻轻绞著裙摆布料,抬眸看了江晨一眼。
    她身侧放著半只水囊,眼底带著几分信赖,静静听著,没插一句话。
    五、天幕再迴响
    咸阳宫·章台殿
    听完江晨的解释,扶苏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的困惑化作瞭然。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周身紧绷的气息散去。
    冯去疾也微微点头,捋著鬍鬚,连声讚嘆此计精妙,险中求存。
    殿內眾臣低声议论著,语气里满是讚嘆,再无半分惊疑。
    有人轻轻点头,有人拂袖感慨,都觉得这步棋走得实在巧妙。
    扶苏重新站直身子,望著天幕上江晨的身影,眸光沉了沉。
    此人既有这般心智,或许真能在五胡乱华的乱世里,闯出一条生路。
    未央宫·宣室殿
    刘彻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著御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好一招瞒天过海,这后世小子,倒是有几分急智。”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先前的沉鬱一扫而空。
    卫青也微微頷首,说此计虽险,却精准拿捏了王朗的骄纵心態。
    殿內气氛缓和下来,朝臣们低声交谈著,语气里多了几分看好。
    刘彻望著天幕,眸光微动,倒想看看这小子后续还能拿出什么手段。
    紫禁城·养心殿
    乾隆听完江晨的谋划,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打造兵器?就凭他躲在深山老林里,能造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他语气轻慢,全然不信江晨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和珅立刻接话,弓著腰赔笑,说皇上说得是,冶铁造兵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等石虎大军扫过去,照样是死路一条。”
    底下群臣纷纷附和,全是嘲讽之语,没人把江晨的话放在心上。
    乾隆端起茶盏,慢悠悠饮著,只当是看一场笑话,兴致缺缺。
    第二日天色微亮,林间还飘著薄雾,露水打湿了草叶,沾在裤脚凉丝丝的。
    眾人便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撤离这片焦林。
    江晨早有安排,让士卒尽数换下甲冑,穿上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
    兵器用粗布层层裹好,混在行李与柴草之中,不露出半分金属锋芒。
    老弱妇孺走在队伍中央,青壮分散在四周,扮作逃难的流民队伍。
    嬴政几人也换了布衣,收敛了周身帝王气场,与寻常汉子无异。
    李丽质换上素色布裙,挽了简单髮髻,脸上稍作修饰,掩去了贵气。
    她背著一个小布包,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物与伤药,步履稳稳地跟在队伍里。
    队伍昼伏夜出,专挑偏僻山路行进,刻意避开羯族的巡逻哨卡。
    白日便寻隱蔽的山林歇息,啃几口乾粮,喝几口凉水,儘量不生火。
    等夜色浓重,再借著星光赶路,脚下碎石硌得鞋底发疼,也没人叫苦。
    途中两次遇上游骑,都提前察觉,绕路避开,没发生半点衝突。
    第一次远远望见羯兵旗帜,队伍立刻退入灌木丛中,屏息藏好。
    枝叶刮过脸颊,留下细碎的红痕,也没人敢动一下。
    直到蹄声远去,才重新上路,多绕了十余里山路,稳妥得很。
    第二次遇上小队巡兵,刘邦上前搭话,手里攥著砍柴的短刀。
    扮作逃难的农户,三言两语便矇混过关,没引起半分怀疑。
    石虎的人马还在周边搜寻倖存者,可心思大多放在了庆功与整军上。
    他们认定江晨已死,搜查不过是走个过场,鬆懈得很。
    一行人辗转走了九日,越走越偏僻,山路越来越陡,人烟越来越少。
    彻底甩开了身后的追兵,探路的士卒回来稟报,身后已无追兵踪跡。
    眾人都悄悄鬆了口气,连日赶路的疲惫,也稍稍淡了几分。
    这日午后,日头正盛,林间却透著阴凉,虫鸣鸟叫此起彼伏。
    队伍行至一处深山峡谷外。
    四周群山环抱,林木遮天蔽日,谷口被藤蔓杂草遮掩,极难发现。
    江晨站在谷口观望片刻,又四下查探了地形与水源,觉得此地甚合心意。
    峡谷腹地开阔,后山有山泉流下,叮咚作响,既能藏身,又能解决饮水。
    地势易守难攻,只要守住谷口,就算有追兵来也能抵挡一阵。
    他跟嬴政、李世民几人简单商议几句,眾人都觉得合適,便定了下来。
    眾人陆续进谷,开始清理空地、搭建简易窝棚,暂且安顿下来。
    百姓们忙著割草铺床,士卒们动手清理谷口藤蔓,修整进出的通路。
    刀斧砍伐藤蔓的声响迴荡在谷中,连日赶路的疲惫,在找到安稳落脚地的这一刻,稍稍缓解了几分。
    江晨没急著歇息,带了几名熟悉山路的士卒,沿著峡谷四周探查。
    他得摸清周边地形与资源,才能安排后续的冶铁造兵之事。
    一路上,他不时停下查看土质与岩石,默默记下山势走向。
    脚下落叶积得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峡谷西侧时,他注意到岩壁上有一处被藤蔓盖得严实的凹陷。
    上前拨开层层藤蔓,藤蔓上的刺刮过手背,留下几道浅痕。
    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露了出来,带著阵阵凉意,扑面而来。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並肩进入,藏在藤蔓后,寻常根本发现不了。
    江晨接过火把,率先走了进去,脚步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洞內空间开阔,洞顶高耸,往里走纵深极长,乾燥通风,是处好地方。
    地面平整,没有积水,岩壁上带著自然的纹理,就算住人也完全可行。
    省了不少开凿的功夫,倒是意外之喜。
    他凑近岩壁,指尖摩挲著岩石纹理,又敲下一小块碎石掂了掂。
    碎石沉甸甸的,断面泛著暗褐金属光泽,正是品相上好的铁矿石。
    他又往里走了一段,矿脉越来越清晰,储量远比预想的要丰富。
    岩壁上铁矿脉络纵横交错,延伸至深处,显然是座成型的老矿洞。
    这处山洞,竟是一座天然的铁矿矿洞,储量足,位置隱蔽,堪称天赐。
    江晨走出矿洞时,阳光落在脸上,眼底带著几分难掩的喜色。
    有这处铁矿在,冶铁造兵便有了原料根基,不用再愁补给。
    他回到营地,把矿洞的消息告知眾人,在场眾人皆是又惊又喜。
    刘邦当场笑出声,说天无绝人之路,连老天都帮著他们。
    嬴政望向矿洞方向,微微頷首,眸色深了几分,显然也颇为看重。
    朱元璋更是直接,说有铁矿在手,打造兵器便有了底气,不用再受限於人。
    李丽质站在人群里,望著江晨,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就知道,他总能在绝境里,找出一条路来。
    八、蓄力待决战
    江晨当即召集眾人议事,把后续安排一一讲明,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杂乱。
    “这处峡谷隱蔽,又有铁矿,正好作为我们的根基,稳步发展。”
    “当下分两件事:其一,开矿冶铁,打造精良兵器与甲冑;”
    “其二,扩充人手,积攒兵力,为日后决战做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邦身上,语气带著几分託付。
    “刘邦,你带一队精干人手出山,联络周边汉民坞堡与流民队伍。”
    “愿意反抗羯族、投奔我们的,都带回来,人手越多越好。”
    “路上注意隱蔽,避开羯军主力,万事小心,不可逞强。”
    刘邦当即应下,拍著胸脯说这事包在他身上,准保办好。
    他本就擅长收拢人心、往来游说,做这件事再合適不过。
    当晚,刘邦便跟江晨对著简易地形图,敲定了出山的路线与联络点。
    江晨特意標註了几处羯军驻防的位置,叮嘱他务必绕开。
    刘邦一一记下,说自己省得,绝不会莽撞行事连累弟兄。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谷口还飘著薄雾,刘邦便挑了三十名机灵士卒。
    眾人换好衣衫,背著简单行囊,顺著山间小路,悄无声息地出了峡谷。
    营地这边,剩下的人也迅速动了起来,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江晨牵头安排冶铁事宜,先带人搭建简易冶铁炉,准备木炭与工具。
    他凭著现代的冶铁知识,改良炉型,加高加厚炉身,锁住炉温。
    又让人用牛皮製出简易皮囊风箱,人力鼓风,进一步提升火力。
    风箱拉动时发出呼呼的声响,气流顺著管道涌入炉底,火势越烧越旺。
    炉温提上去,炼出来的铁水纯度更高,后续锻打也更省力。
    嬴政负责统筹全局,调派人手,將开採、运料、烧炭等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调度有方,人手分配得恰到好处,营地运转得十分顺畅。
    没人偷懒,也没人窝工,每一处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效率极高。
    朱元璋则带著原有士卒,每日操练阵型与搏杀之术,不曾鬆懈。
    他治军严苛,號令严明,士卒们练得刻苦,半点怨言都没有。
    即便在蛰伏期,也没落下训练,时刻保持著士卒的战力。
    李世民带著人手巡视峡谷周边,布下岗哨与陷阱,防备意外惊扰。
    他熟悉战阵布防,岗哨位置选得刁钻,谷口动静都逃不过巡查。
    李丽质也没閒著,带著百姓们打理营地、缝补衣物、处理杂务。
    她心细,將营中后勤琐事打理得妥帖,省了士卒不少精力。
    她偶尔会去冶铁的地方看看,远远望一眼江晨的身影,便转身离开。
    两人之间隔著不远的距离,气氛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微妙。
    日子一天天过去,峡谷里的营地渐渐有了模样。
    矿洞开採稳步推进,铁矿石源源不断地运出来,堆在洞外空地上。
    负责採矿的士卒分成两班,日夜轮换,保证矿石供应不中断。
    矿洞里点著火把,光影晃动,敲击矿石的声响此起彼伏。
    烧炭的队伍在后山伐木烧炭,选的都是硬木,烧出来的炭火力足。
    一窑窑木炭运下来,整整齐齐码在冶铁炉旁,供冶铁炉使用。
    冶铁炉日夜轮转,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热度。
    第一炉铁水顺利流出,泛著赤红的光,注入范模中滋滋作响。
    冷却后敲掉外壳,铁锭成色远超寻常生铁,质地细腻,杂质极少。
    江晨又教工匠们用炒钢法提纯铁料,反覆锻打,千锤百炼出精钢。
    此法炼出的钢材,硬度与韧性都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铁料。
    第一批精钢锻成时,在场的老工匠都捧著钢片翻来覆去地看,满脸惊嘆。
    他们打了一辈子铁,从没见过质地如此均匀、如此坚硬的好钢。
    有了精钢原料,打造兵器便正式提上日程。
    江晨画出图纸,指导工匠打造制式环首刀,刀身挺直,劈砍有力。
    刀身长度、重量都按步战標准设计,上手顺手,杀伤力极强。
    又改良弩机,造出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的蹶张弩,配三棱箭鏃。
    三棱箭鏃射入人体后伤口难以癒合,能大幅提升战场杀伤力。
    甲冑方面,打造轻便的札甲,钢片编缀,防护力强又不失灵活。
    甲片按身形裁剪,用皮绳串联,穿戴方便,不影响士卒动作。
    一件件寒光闪闪的兵器、甲冑陆续成型,摆在空地上,看得士卒热血沸腾。
    士兵们摸著新兵器,个个脸上带笑,恨不得立刻上阵试试威力。
    江晨还让人打造了一批短柄手斧,既能近战,也能投掷,適配山林作战。
    每一样兵器,都照著实战需求来,不搞花架子,只求实用高效。
    打铁铺里日夜响著叮噹声,火星四溅,工匠们挥汗如雨,却干劲十足。
    半月之后,谷口传来讯號,刘邦带著人回来了。
    他这一趟走了周边三处坞堡、十余个流民聚集点,劝来了两千多人。
    这些人大多受过羯族欺压,衣衫破旧,面有菜色,眼神却很坚定。
    听闻能跟著反抗石虎,都愿意投奔,拖家带口也不怕吃苦。
    队伍里有青壮汉子,也有带著家眷的百姓,脚步匆匆,却都透著一股韧劲。
    刘邦走在队伍前头,晒黑了不少,下頜也冒了胡茬,精神头却很足。
    他见到江晨,大步上前,说幸不辱命,把愿意来的都带回来了。
    江晨点了点头,让人安排新来的百姓安顿,先给他们分了食物与水。
    青壮单独登记,后续编入队伍训练;老弱妇孺安置到营地西侧。
    队伍一下子壮大了不少,峡谷里更热闹了,人气也旺了起来。
    人手多了,开矿、冶铁、造兵的速度都快了一大截。
    新兵器源源不断地造出来,分发到士卒手中,队伍战力稳步提升。
    朱元璋也增派了人手操练新兵,从基础队列到搏杀技巧,一步步来。
    营地里每日都有喊杀声、打铁声、伐木声交织在一起,热火朝天。
    江晨站在山坡上,望著下方营地热火朝天的景象,眸光沉凝。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著草木的清香,拂过他的衣摆。
    他知道,眼下的安稳只是暂时的。
    石虎坐拥鄴城坚城,手握数万大军,实力依旧远胜他们。
    但这里有隱蔽的根基,有储量丰富的铁矿,有愿意拼命的同胞。
    有更精良的兵器,有训练有素的士卒,筹码在一点点积累。
    实力在一步步变强,翻盘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等时机成熟,他们便会走出这片深山,跟石虎做最后的了断。
    五胡乱华的漫漫长夜,他们总要亲手撕开一道口子。
    给天下饱受苦难的汉民,挣出一条生路,挣出一片天。
    ps:五胡乱华应该就快写完了!这本书还有十万字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