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庆贺的声浪渐渐平息,扶苏扶著御案缓缓坐下,眉宇间又凝上一层忧色。
    一场大胜固然振奋,可北方胡族部落星罗棋布,匈奴、鲜卑、羌、氐个个虎视眈眈。
    江晨麾下只有两万多流民,经此一役也有伤亡,后续要面对的,是整个北方的胡族势力。
    他指尖轻轻叩著案面,低声道:“传命边境守军,密切关注北方胡族动向,隨时报备。”
    殿內大臣也收了喜色,纷纷点头附和。胜了一场是侥倖,要想真正平定乱世,还远得很。
    没人敢掉以轻心,谁都知道,石虎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无数硬仗要打。
    未央宫,大庆的旨意刚发下去,刘彻背著手站在殿中,望著天幕的方向,眉头微蹙。
    羯赵虽败,可北方还有前凉、代国、前燕等诸多势力,拥兵者不计其数。
    江晨他们偏居一隅,粮草、兵源都成问题,若是几大胡族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头看向阶下武將,沉声道:“你等说,他们能在那乱世里站稳脚跟吗?”
    武將躬身回话,语气里也带著几分不確定:“江先生多智,四位陛下皆是人杰,或有转机。”
    刘彻轻轻頷首,可眼底的担忧,却半点没消。乱世之中,从来都是多算胜少算。
    南京皇宫,朱標看著天幕里正在打扫的战场,缓缓开口:“一场大胜,民心是有了。”
    “可流民组成的军队,未经系统操练,胜了易骄,败了易溃,根基不稳。”
    “再者,军械粮草全靠缴获,没有稳定的后方,终究是无源之水。”
    他声音平稳,却句句切中要害。侍臣在一旁听著,也忍不住面露忧色。
    朱標轻轻嘆了口气。父皇武勇过人,江先生智计无双,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乱世的泥潭,不是一场胜仗就能挣脱的。
    乾清宫,死寂的气氛僵持了足足半刻钟,乾隆才猛地回过神,重重哼了一声。
    他抬手拂了拂龙袍褶皱,脸上重新掛上倨傲的神色,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
    “不过是贏了个蛮夷酋长,也值得你们这般失了分寸?”他扫了阶下眾臣一眼,语气轻蔑。
    “石虎本就是化外野人,不懂兵法,只知蛮冲。江晨占著地形耍了点诡计,侥倖贏了而已。”
    和珅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重新堆起諂媚的笑。
    “皇上圣明!奴才也觉得,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算不得真本事。”
    “那石虎领著的都是些未开化的蛮兵,哪里懂什么攻守阵法,输了也正常。”
    “若是遇上我大清八旗铁骑,弓马嫻熟,阵法严明,江晨那点流民乌合之眾,根本不堪一击。”
    底下的满臣们纷纷回过神,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起来,殿內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和大人说得是!区区流民组成的队伍,贏了一场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我大清入关之时,横扫百万明军,那才叫真正的战力,羯赵这点人算得了什么。”
    “江晨也就敢在五胡乱华的乱世里逞威风,真要是敢来我大清,定叫他有来无回。”
    有人说著,还不屑地撇了撇嘴,满脸都是对江晨等人的鄙夷。
    乾隆端起旁边的酒盏,抿了一口,脸色彻底缓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乱世之中,一群乌合之眾罢了。就算贏了石虎,又能撑得了几时。”
    “北方胡族林立,等他们反应过来联手施压,江晨那点人,迟早要被碾成齏粉。”
    “他手里那点火器,看著嚇人,实则也就对付对付蛮兵,遇上真正的强军,根本没用。”
    他顿了顿,眼神一冷:“传朕旨意,各省督抚严查民间私造火器,一经发现,满门抄斩。”
    “朕倒要看看,没了那些奇技淫巧,他江晨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和珅连忙躬身领旨,又顺势拍了几句马屁,说得乾隆龙顏大悦。
    殿內重新响起觥筹交错的声音,只是没人再提刚才的死寂,仿佛那只是一场错觉。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认定,江晨等人不过是一时侥倖,迟早会死在乱世里。
    峡穀穀口,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暮色渐渐笼罩四野。
    士卒们举著火把来回穿梭,清点尸首、收缴军械、救治伤员,有条不紊。
    岩洞方向传来百姓们低低的啜泣声,夹杂著几句劫后余生的庆幸话语。
    江晨蹲在临时医棚旁,看著李丽质给最后一个伤员包扎好伤口,才鬆了口气。
    李丽质指尖沾著药粉,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垂了垂眼。
    “伤员都处理好了,轻伤居多,重伤的也都稳住了伤势,暂无性命之忧。”
    她声音轻柔,像晚风拂过草叶。江晨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
    “今日辛苦你了,原本不该让你涉险的。”
    李丽质轻轻摇头,指尖绞了绞衣角:“能帮上忙就好,何况……我也信你们能贏。”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暖意。
    不远处,四位帝王正围著缴获的军械图纸,低声商议后续的安排。
    嬴政指尖点在地图上的鄴城位置,语气冷冽:“石虎被擒,羯赵群龙无首,正是良机。”
    李世民擦了擦横刀上的血渍,接话道:“可我们兵力不足,拿下鄴城也守不住。”
    朱元璋將清点好的粮草数目报了一遍:“缴获的粮草够支撑半月,再多就难了。”
    刘邦靠在岩石上,叼著根草茎:“依我看,先收拢周边流民,扩军囤粮,稳扎稳打。”
    四人各抒己见,都是从实际出发,没有半分冒进的意思。
    江晨走过去的时候,四人正好都看向他,等著他拿主意。
    江晨刚要开口,头顶的天幕忽然毫无徵兆地亮起刺目的璀璨金光。
    那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瞬间照亮了整个峡谷,连火把的光都被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起头,望向夜空,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战场上的动作停了,百姓们也止住了哭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天幕上。
    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渐渐凝聚成一行苍劲的大字,悬浮在夜空之中。
    【五胡乱华存亡节点已渡过,汉家火种存续,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下一文明节点:清乾隆三十八年,文明衰落之局,三日后启程。】
    大字清清楚楚,映在每个人的眼底,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嬴政,他眉头紧锁,抬手指向天幕:“满清?就是之前天幕里那个乾隆所在的王朝?”
    江晨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是。后世的大一统王朝,距你们的时代,已有上千年。”
    刘邦咋了咋舌:“上千年?那岂不是比我们厉害多了?怎么还会文明衰落?”
    江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四人,语气客观:“首先,我得跟各位说清楚。”
    “清朝所处的时代,科技、工艺、生產力都远超秦汉唐明四朝。”
    “他们的冶铁技术更成熟,火器种类更多,威力也比我们现在用的火銃强得多。”
    “还有红衣大炮,射程远、威力大,攻城拔寨无往不利,是我们目前没有的武器。”
    “单论武器装备的先进程度,各位所处的时代,確实都比不上大清。”
    这话一出,四人都微微变了脸色。李世民最先沉住气,沉声问道:“比我大唐的陌刀队、玄甲军如何?”
    “兵器上的代差,不是勇武能完全弥补的。”江晨语气坦诚,没有半分夸大。
    “红衣大炮一炮下去,数十步內寸草不生,重甲也挡不住。八旗骑兵也皆是精锐。”
    朱元璋眉头拧成了疙瘩:“既然他们武器这么厉害,那为何还会文明衰落?”
    江晨嘆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因为他们的落后,从来都不在器物,而在人心与制度。”
    “清朝以骑射立国,將火器视为奇技淫巧,虽有技术,却不发展,甚至压制。”
    “他们闭关锁国,切断与外界的交流,明明世界已经在飞速进步,他们却固步自封。”
    “朝堂之上腐败成风,官场处处倾轧,八旗子弟养尊处优,早已没了当年的悍勇。”
    “更重要的是,他们压制汉地百姓,大兴文字狱,禁錮思想,整个王朝死气沉沉。”
    “看似疆域辽阔、人口眾多,实则外强中乾,就像一座被虫蛀空的高楼,看著巍峨,一碰就倒。”
    嬴政听完,眸光深邃,手指轻轻敲击著剑柄,半晌才开口:“你的意思是,其强在器,弱在骨。”
    “始皇帝所言极是。”江晨点头,“他们的武器確实比我们先进,但军心、民心、制度,全是破绽。”
    刘邦摸著下巴,嘿嘿一笑:“听你这么说,那也不是没法对付。只要找准了破绽,照样能掀翻他们。”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不能轻敌。”江晨神色严肃,“我们人手少,初到那边人生地不熟。”
    “乾隆已经从天幕里见过我们,必然会有所防备,此行必定凶险万分。”
    李丽质站在一旁,听得微微攥紧了裙摆,抬头看向江晨,眼里满是担忧。
    “江先生,那我们此去,岂不是很危险?”
    江晨转头看向她,语气放缓了几分:“是有风险,但不是没有胜算。”
    “我们有五位人杰联手,又知道歷史走向,只要步步为营,未必没有机会。”
    他没说的是,比起五胡乱华的尸山血海,清朝的局,更考验人心与权谋。
    四位帝王都没说话,各自低头思索,脸上没有惧色,只有凝重与战意。
    嬴政是千古一帝,扫六合统天下,从不怕什么强敌。
    李世民征战半生,以少胜多是家常便饭,越是难打的仗,越能激起他的斗志。
    朱元璋从乞丐起家,一步步打下大明江山,什么绝境没见过。
    刘邦更是从泗水亭长起家,屡败屡战,最终逼得项羽自刎乌江,最擅在绝境中找生机。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决意。
    管它什么大清王朝,既然撞上了,那就斗上一斗。
    汉家文明的衰落之局,他们偏要亲手扳回来。
    咸阳宫,扶苏看著天幕上的大字,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猛地站起身来。
    “下一节点是清朝?!”他声音发紧,指尖死死扣著御案边缘。
    之前天幕里乾隆的嘴脸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王朝对汉人极尽打压之能事。
    更別说江晨刚才亲口说,清朝的火器比他们先进得多,战力远胜羯赵。
    江先生他们只有几千人马,深入敌国,面对一个大一统王朝,岂不是羊入虎口?
    殿內大臣也慌了神,纷纷议论起来,个个面露忧色,没人敢说一句稳贏的话。
    扶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攥紧的拳头却泄露了他的紧张。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父皇与江先生,能再次化险为夷。
    太极殿,李治原本放鬆的神色瞬间僵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父皇要去清朝?”他喃喃自语,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刚才听得清清楚楚,清朝有威力巨大的红衣大炮,还有数十万八旗精锐。
    父皇再能征善战,也只有身边那点人,怎么对抗一个完整的王朝?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旁边的大臣连忙上前扶住,连声劝慰。
    李治却什么都听不进去,眼睛死死盯著天幕里李世民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不怕父皇打仗,可他怕父皇身陷重围,双拳难敌四手。
    这一次,没有地利,没有提前布防,父皇他们,真的能平安回来吗?
    南京皇宫,朱標看著天幕上的字,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脸色凝重。
    “乾隆年间……大一统王朝,火器占优,还对汉人严防死守。”
    他低声分析著,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显然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父皇他们初到异地,人地两生,兵力又少,一旦被盯上,就是四面楚歌。”
    侍臣在一旁小声道:“殿下,江先生智计过人,还有四位陛下在,定能逢凶化吉。”
    朱標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没那么简单。乾隆不是石虎,他掌控著整个国家机器。”
    “只要下令全国搜捕,他们就连藏身之处都难找,更別说扭转局面了。”
    他背著手在殿內来回踱步,眉宇间的忧色,怎么都散不开。
    乾清宫里,原本觥筹交错的场面,在天幕大字出现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乾隆手里的酒盏停在半空,眼睛死死盯著天幕上的字,先是错愕,隨即眼底爆发出精光。
    下一节点,是他的大清?江晨那群人,要到他的地盘上来?
    他先是愣了几秒,隨即猛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殿顶都仿佛在颤。
    “好!真是太好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他重重放下酒盏,酒液溅出来洒了满桌,脸上满是亢奋与狠戾。
    刚才的憋屈、忌惮,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在他的地盘上,他还收拾不了几个逆贼?
    和珅也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狂喜的神色,连忙躬身道贺。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这伙逆贼简直是自投罗网!”
    “在五胡乱华的乱世里,他们占著地形耍花招,臣等拿他们没办法。”
    “可到了我大清的地界,皇上坐拥百万雄兵,天下皆在您掌控之中!”
    “他们区区几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任由皇上处置?”
    底下的满臣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个个面露喜色,跪地高呼皇上圣明。
    “皇上天威浩荡,逆贼自投罗网,此乃天意啊!”
    “等他们一过来,立刻派兵围杀,定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正好抓住那江晨,凌迟处死,也让天下人看看,忤逆天命的下场!”
    殿內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嘴硬说主角迟早死在乱世,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一个个都亢奋起来。
    乾隆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阶下眾臣,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刚才还在忌惮江晨的火器,可现在,对方要到他的地盘上来,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有整个大清的资源,有无数的兵马,有熟悉的地形,还怕斗不过几个外来者?
    “好好好!”乾隆连说三个好字,语气里满是得意,“朕倒要看看,这江晨有多大本事。”
    “在外面朕管不著,可到了朕的地盘上,是龙得给朕盘著,是虎得给朕臥著。”
    他顿了顿,眼神一厉,开始下达命令,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第一,传旨步军统领衙门,立刻封锁京城九门,所有进出人员严加盘查。”
    “把天幕里江晨、嬴政、李世民、朱元璋、刘邦还有那个李氏女子的样貌,画影图形。”
    “每座城门张贴十份,守城兵卒熟记样貌,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抓捕,反抗者格杀勿论。”
    “第二,传旨火器营,全数集结,驻扎在京城外南苑,隨时待命。”
    “红衣大炮全部校准弹药,只要逆贼现身,立刻轰杀,绝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第三,传旨顺天府,下令京城內外所有客栈、会馆、民宅,严查外来人口。”
    “凡是口音怪异、来路不明的,一律上报官府,隱匿不报者,连坐论处。”
    “第四,传旨各省督抚,严令各府州县,全境排查可疑人员,尤其是形貌异於常人者。”
    “一旦发现踪跡,立刻派兵围堵,同时八百里加急上报京城,不得延误。”
    “第五,让军机处立刻擬旨,全国悬赏,凡抓获逆贼者,赏银万两,封官进爵。”
    “通风报信属实者,赏银千两。敢有窝藏包庇者,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乾隆一口气下达五道命令,条理清晰,处处都透著狠辣,摆明了要布下天罗地网。
    他要让江晨他们一脚踏进大清,就陷入全民围捕的绝境,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和珅连忙一一记下,脸上满是諂媚的笑:“皇上英明!这五道命令下去,逆贼插翅难飞!”
    “他们刚过来,人生地不熟,连饭都找不到地方吃,更別说跟朝廷作对了。”
    “奴才觉得,还得加上一条,让各地绿营也动起来,乡勇团练也可以协助搜捕。”
    “天罗地网之下,他们不出三日,必定束手就擒。”
    乾隆满意地点点头:“准奏。这件事就交给你督办,若是出了岔子,朕唯你是问。”
    和珅连忙跪地领旨,拍著胸脯保证万无一失。
    底下的满臣们也纷纷附和,吹捧著乾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有几个汉臣站在队列里,低著头,眼神复杂,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他们心里清楚,江晨一行人虽然来路神秘,却都是汉家儿郎,在五胡乱华救了无数汉人百姓。
    可在这乾清宫里,他们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跟著眾人一起俯首称是。
    乾隆越想越得意,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抓住江晨之后的处置。
    凌迟?太便宜他了。要先游街示眾,让天下汉人都看看,反抗大清的下场。
    还要把那四个所谓的千古一帝,一个个当眾折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命在清。
    至於那个李氏女子,倒是有几分姿色,到时候……
    乾隆眼底闪过一抹齷齪的念头,隨即又被压了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抓住,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对了,”乾隆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江晨擅长用火器,说不定会隨身带著。”
    “传旨下去,搜捕的时候,但凡发现火器、火药之类的东西,立刻收缴。”
    “还有,他们可能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都要原样呈上来,不得私藏。”
    他对江晨手里的那些奇技淫巧,还是有几分兴趣的。要是能拿到手,为大清所用,那就更好了。
    和珅连忙应下,又补充了几句细节,把搜捕的章程补得滴水不漏。
    殿內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满臣们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江晨等人被押上刑场的场景。
    乾隆端起酒盏,对著天幕举了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江晨,朕在大清,等著你过来。”
    “朕倒要看看,你那点小聪明,能不能敌得过朕的百万雄兵。”
    天幕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可乾清宫里的灯火,却亮了整整一夜。
    一道道圣旨从紫禁城发出,快马加鞭送往全国各地。
    整个大清的国家机器,都因为这道天幕预告,缓缓运转了起来。
    京城內外,风声鹤唳。九门守军增加了三倍,盘查严苛到了极致。
    街上到处都是张贴的画影图形,兵丁差役来回巡逻,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百姓们议论纷纷,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朝廷要抓几个要紧的钦犯。
    茶馆酒肆里,差役们挨桌排查,但凡有外地口音的,都要被盘问半天。
    顺天府的衙役们全员出动,连夜清查京城內外的客栈会馆,闹得鸡飞狗跳。
    远在各省的督抚们接到圣旨,也都不敢怠慢,立刻下令各府州县行动起来。
    一时间,整个大清上下,都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著江晨一行人自投罗网。
    乾隆坐在乾清宫里,听著手下人的回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在他的地盘上,就算江晨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甚至已经开始筹备庆功宴,等著捷报传来。
    只是他不知道,他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反贼,而是五位从歷史长河里走出来的人杰。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置,在真正的权谋高手眼里,到处都是破绽。
    而这场跨越时空的对决,才刚刚拉开序幕。
    峡谷里,天幕的光芒渐渐散去,夜色重新笼罩下来。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久久没有回过神。
    百姓们面面相覷,眼里满是茫然。他们刚从鬼门关回来,现在又要去另一个地方?
    士卒们也有些不安,议论纷纷,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江晨看著眾人的神色,提高声音,开口安抚:“大家不必慌张。”
    “三日后才启程,这三天,我们会安置好所有百姓,愿意跟著我们走的,可以同行。”
    “不愿意的,我们会留下粮草和军械,让你们在这边安家落户。”
    他话音落下,百姓们才稍稍安定下来。有老人低声问:“恩公,那地方……也有胡人欺负我们汉人吗?”
    江晨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没有胡人,但有更难对付的困局。”
    “但你们放心,只要我们在,就绝不会让汉家百姓,再受屈辱。”
    他语气坚定,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百姓们看著他,纷纷点了点头。
    四位帝王站在一旁,各自整理著行装,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嬴政將秦剑归鞘,眸光锐利如鹰:“三日后,便去会一会这个大清王朝。”
    李世民擦著长枪,嘴角勾起一抹战意:“朕倒想看看,千年后的王朝,到底有几分本事。”
    朱元璋將乾粮袋系在腰间,语气沉稳:“先摸清底细,再动手,稳扎稳打。”
    刘邦伸了个懒腰,嘿嘿一笑:“管他什么王朝,去了就知道了,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四人风格迥异,却都带著一股百战余生的篤定。
    李丽质站在医棚旁,將伤药一一打包好,动作轻柔却坚定。
    她抬头看向江晨的背影,眼底没有退缩,只有同行的决意。
    不管去哪里,她都跟著。
    夜风掠过峡谷,带著硝烟与草木的气息。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一场跨越千年的文明救赎,即將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