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寒气逼人。
    伊泽跌坐在地,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
    他盯著那些栩栩如生的冰雕,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陈游走到最近的一座冰雕前。
    这是一个穿著检修服的地精。
    它手里还举著一把扳手,眼球向外凸起,嘴巴大张。
    透明的冰层將它完全包裹,连同那声没来得及喊出的惊呼一起封印。
    一阵整齐的金属碰撞声从站台尽头传来。
    陈游抬起头。
    十二名身穿重型霜雪鎧甲的卫兵正迈步走来。
    他们手持长矛,头盔面甲拉下,只露出一双双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眼睛。
    鎧甲表面结著一层霜,隨著走动扑簌簌地往下掉。
    陈游右手自然下垂,体內《九转混元诀》加速运转,纯阳灵力在经络中奔涌。
    这群卫兵气势汹汹,显然来者不善。
    卫兵们在距离两人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队长模样的卫兵举起右手。
    “拿下!”卫兵队长大喝。
    两名卫兵越过陈游,大步走到伊泽面前。
    长矛交叉,矛尖抵住伊泽的脖子。
    伊泽嚇得双手抱头,结结巴巴地喊叫:“我……我就是逃个票!我洗盘子!我洗一个月!”
    卫兵队长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从腰间摘下一颗散发著寒气的蓝色晶石,对准伊泽的胸口按了下去。
    蓝光爆闪。
    一层冰霜从伊泽的胸口迅速蔓延。
    不到两秒钟,伊泽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保持著双手抱头的姿势,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眼珠还在冰层下惊恐地转动了两下,隨后彻底凝固。
    陈游握剑的手顿住了。
    这惩罚力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没买票而已,直接物理冻结?源界的铁路管理法是由暴君制定的吗?
    陈游收起玉煌剑,正要开口。
    卫兵队长转过身,面向陈游。
    他单膝砸在结冰的地面上,冰屑四溅。
    紧接著,剩下十一名卫兵同时单膝跪地,长矛重重顿在地上。
    “极光卫队第七小队,恭迎丧德大人!”卫兵队长的声音穿透面甲,带著极度的狂热与敬畏。
    陈游嘴角抽动了一下。
    虽然这个神话级称號带来了极其逆天的属性加成,但每次被人当面大声喊出来,他总觉得对方在骂他。
    “你们认识我?”陈游问。
    “大人的威名早已传遍七大主城!”卫兵队长抬起头,语气激动。
    “您对艺术的严苛裁决,极光之城无人不知。”
    “城主大人已经等候您多时了,请隨我来。”
    陈游看了一眼变成冰雕的伊泽。
    “他怎么处理?”
    “大人放心,他目前是安全的。”卫兵队长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游皱眉想了想,也没有多问,跟著卫兵队伍走出星轨驛站。
    极光之城的街道宽阔平整,地面铺著黑色的防滑金属板。
    道路两侧的建筑全是由巨大冰块堆砌而成。
    没有灯光,天空中那片绚烂的极光提供了所有的照明。
    整座城市死寂无声。
    陈游走在街道上。
    每隔几十米,就能看到几座冰雕。
    有在街边摆摊的商贩,有巡逻的城防军,甚至还有拉车的驮兽。
    他们全都被封在厚厚的坚冰里,姿態各异。
    这座主城已经彻底停摆。
    城主府位於城市最高处。
    那是一座完全由黑色金属打造的堡垒,外墙布满尖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感。
    卫兵队长將陈游带到堡垒顶层的大门前,躬身退下。
    陈游推开沉重的金属门。
    大殿內部没有生火,温度比外面还要低。
    大殿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冰晶长桌,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桌后。
    她全身由半透明的蓝色水晶构成,没有皮肤,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人类轮廓。
    一条晶莹剔透的冰蛇盘踞在她的头顶,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音。
    “丧德阁下。”水晶人开口,声音直接在陈游脑海中响起,“我是极光之城城主,冰冰德。”
    陈游左右看了看,拖过一把冰雕椅子,直接坐下。
    “冰冰德?”陈游翘起二郎腿,“名字挺別致。”
    “找我什么事?”
    冰冰德的声音透出一丝疲惫,“极光之城正面临灭顶之灾。我需要您的帮助。”
    “说来听听。”陈游双腿交叠。
    “三个月前,城內爆发了一种未知的诅咒。”冰冰德指了指头顶的冰蛇,“它最开始出现在下城区的矿工身上。”
    “起初,感染者只是觉得口渴。接著,他们会控制不住地伸出舌头。”
    陈游挑了挑眉。
    “他们会舔舐能接触到的一切东西。”冰冰德继续说道,“金属、冰块、同伴的脸、甚至是自己的武器。”
    “隨著时间推移,感染者会完全丧失理智,变成只知道舔舐的怪物。”
    “我们称之为……舔舔怪。”
    陈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名字是认真的吗?
    极光之城的命名系统是由三岁小孩负责的吗?
    “这种诅咒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冰冰德没有理会陈游古怪的表情,“只要被舔舔怪的唾液沾染,哪怕只是一滴,也会在十二小时內发病。”
    “我们尝试了所有的净化法术,甚至请来了神諭者,全都无济於事。”
    冰冰德嘆了口气,头顶的冰蛇也跟著垂下脑袋。
    “为了防止诅咒扩散到其他主城,我下令封锁极光之城。”
    “所有出现症状的人,全部用绝对零度进行物理冰封。”
    “这是目前唯一能延缓诅咒发作的方法。”
    陈游脑海中闪过星轨列车上的画面。
    伊泽趴在车窗上,他的舌头和嘴唇死死贴在零下七十度的玻璃上。
    当时陈游以为那是意外。
    现在看来,那可能就是诅咒发作的早期症状?
    伊泽在不知不觉中感染了“舔舔”诅咒,控制不住地去舔那块防弹玻璃。
    卫兵在站台上用蓝光晶石冻住他,不是因为他逃票,而是因为他成了一个行走的传染源。
    “那个旅行家也中招了?”陈游有些不確定。
    “星轨列车是封闭空间。”冰冰德语气凝重,“他一定是在某个地方接触到了残留的病原体。”
    “丧德阁下,您与他同行一路,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这证明您的实力足以抵御这种诅咒的侵蚀。”
    陈游没有接话,转而问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