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从全省的大局出发的!”
    “马达同志在省发改委工作了很多年,对经济工作非常熟悉。”
    “而且,他在文山工作了十几年,对文山的情况了如指掌。”
    “让他担任文山市长,是最合適的人选。”
    “至於你说的改革试点的事情,我觉得,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不能急於求成。”
    “文山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定,是发展经济,是解决老百姓的温饱问题。”
    “等文山的基础打好了,再搞改革试点也不迟。”
    赵安邦说道:“裴书记,稳定固然重要,但是改革也同样重要!”
    “文山之所以发展不起来,之所以这么贫困落后,就是因为体制僵化,思想保守!”
    “如果不进行改革,不打破旧的体制机制,文山永远也发展不起来!”
    “稳定,不是死水一潭的稳定,不是固步自封的稳定!”
    “只有通过改革,才能实现真正的稳定,才能实现长久的稳定!”
    裴一弘皱著眉头说道:“安邦,你太激进了!”
    “改革是好事,但是不能冒进。”
    “寧川的经验,不一定適合文山。”
    “文山的情况,比寧川复杂得多,困难得多。”
    “如果盲目地在文山搞改革,很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风险,甚至会影响到全省的稳定。”
    “我不能冒这个险。”
    赵安邦说道:“裴书记,任何改革都有风险!”
    “因为有风险,就不改革了吗?”
    “那我们的国家,怎么会有今天的发展成就?”
    赵安邦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力量。
    但是裴一弘,却不为所动。
    他看著赵安邦,淡淡地说道:“安邦,道理我都懂。”
    “但是,我作为汉江省的省委书记,我必须对全省六千多万老百姓负责,必须对全省的稳定负责。”
    “我不能拿全省的稳定,来做赌注。”
    “文山的班子调整,就按照我和华北同志商量的方案来办。”
    “石亚南同志担任市委书记,马达同志担任市长。”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裴一弘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安邦看著裴一弘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赵安邦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正准备在全省大干一场的时候,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竟然会被自己最信任的领导,在背后捅了一刀。
    赵安邦的心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他看著裴一弘,一字一句地说道:“裴书记,您会后悔的!”
    “您今天的这个决定,將会给汉江省的改革事业,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说完,赵安邦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裴一弘的办公室。
    看著赵安邦愤怒离去的背影,裴一弘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太不像话了!”
    “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裴一弘的心里,也非常生气。
    他觉得,赵安邦现在越来越骄傲自满,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竟然敢指责自己的决定!
    看来,是时候敲打敲打他了。
    否则,他还真以为自己是汉江省的一把手了!
    裴一弘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省委组织部部长的號码,沉声说道:“喂,老张吗?”
    “关於调整文山班子的事情,儘快安排考察。”
    “下周就召开省委常委会,討论通过。”
    “好的,裴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了省委组织部部长的声音。
    掛了电话,裴一弘靠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赵安邦说的有道理。
    改革確实很重要,文山也確实需要改革。
    但是,他更清楚,权力更加重要。
    如果让赵安邦的势力过於膨胀,那么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就会被架空。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就算牺牲一点改革的利益,也是值得的。
    至於赵安邦的不满,裴一弘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相信,赵安邦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
    就算心里有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更不会影响工作。
    毕竟,他还是代省长,还要在自己的领导下工作。
    但是,裴一弘错了。
    他低估了赵安邦的决心,也低估了这场人事调整,给他们之间的关係带来的伤害。
    从这一刻起,他和赵安邦之间,已经產生了一道裂痕。
    而这道裂痕,將会在未来的日子里,越来越大,最终引发一场席捲整个汉江省的政治风暴。
    赵安邦怒气冲冲地走出一號常委楼,坐进自己的车里,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砰的一声巨响,嚇得司机小王浑身一哆嗦。
    “赵省长,我们去哪里?” 小王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安邦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脸色铁青。
    他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他怎么也想不通,裴一弘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为什么会寧愿相信於华北,也不相信自己。
    为什么会为了所谓的平衡,牺牲全省的改革大局。
    过了很久,赵安邦才缓缓睁开眼睛,沉声说道:“回省政府。”
    “是,赵省长。” 小王连忙说道,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了省委大院。
    车子行驶在汉州市的街道上,赵安邦看著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心里思绪万千。
    这次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干出成绩,只要自己是为了全省的发展,为了老百姓的利益,裴一弘就一定会支持自己。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在官场之上,利益才是永恆的主题。
    所谓的大局,所谓的发展,在权力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於华北的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他不仅夺回了文山的控制权,还成功地离间了自己和裴一弘的关係。
    这一箭双鵰的计策,真是太毒辣了。
    赵安邦的心里,充满了不甘。
    他不甘心自己的改革计划,就这样被於华北破坏了。
    他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取得的成绩,就这样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