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於华北坐在客厅里,裴一弘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说道:“华北同志,你怎么来了?”
    於华北连忙站起身,笑著说道:“裴书记,我有点事情,想向您匯报一下。”
    “哦?什么事?” 裴一弘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秘书给於华北和裴一弘各倒了一杯茶,然后退了出去。
    於华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看著裴一弘,笑著说道:“裴书记,听说您今天上午召见了顾明远同志?”
    裴一弘点了点头,说道:“是啊。”
    “那个年轻人,確实不错。”
    “有能力,有思想,有担当。”
    “是个难得的人才。”
    听到裴一弘对顾明远讚不绝口,於华北的心里,更加不安了。
    他勉强笑了笑,说道:“是啊,顾明远同志確实很优秀。”
    “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寧川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了。”
    “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过,裴书记,我总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太年轻了。”
    “思想不够成熟,考虑问题不够周全。”
    “有时候,容易衝动,容易犯错误。”
    “寧川的改革,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也存在很多问题。”
    “很多地方,都太激进了。”
    “我担心,这样下去,会出大问题的。”
    裴一弘看著於华北,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於华北继续说道:“裴书记,昨天下午,安邦同志来找您,提出要推举您担任全省改革的总负责人。”
    “这件事,我听说了。”
    “说实话,我非常赞同。”
    “您是省委书记,是汉江省的一把手。”
    “全省的改革工作,理所当然应该由您来领导。”
    “只有在您的统一领导下,改革才能顺利推进,才能取得成功。”
    “不过,裴书记,我也有一些担心。”
    “安邦同志和顾明远同志,思想都比较激进。”
    “他们搞的那一套改革,太冒进了。”
    “如果我们完全按照他们的思路来搞改革,恐怕会出问题的。”
    “尤其是在文山这样的地方,情况非常复杂。”
    “如果盲目地推行寧川的经验,很可能会引发社会动盪,影响全省的稳定。”
    “裴书记,稳定是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啊。”
    “我们不能为了改革,就牺牲了稳定。”
    “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於华北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裴一弘的表情。
    他希望,能够从裴一弘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但是,裴一弘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於华北的话,一言不发。
    於华北说完之后,书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裴一弘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华北同志,你说完了?”
    於华北连忙说道:“说完了,裴书记。”
    “我这些话,都是为了汉江省的大局著想,为了全省的稳定著想。”
    “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您批评指正。”
    裴一弘看著於华北,淡淡地说道:“华北同志,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你是觉得,安邦同志和顾明远同志的改革思路太激进了,会影响稳定。”
    “你希望,改革能够慢一点,稳一点。”
    “是吗?”
    於华北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裴书记。”
    “我就是这个意思。”
    “改革是好事,我也支持改革。”
    “但是,改革不能急於求成,不能盲目冒进。”
    “必须稳扎稳打,循序渐进。”
    “必须把稳定放在第一位。”
    裴一弘笑了笑,说道:“华北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稳定確实很重要。”
    “没有稳定的环境,什么事情都干不成。”
    “但是,华北同志,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是真正的稳定?”
    “死水一潭的稳定,是真正的稳定吗?”
    “建立在贫困落后基础上的稳定,是真正的稳定吗?”
    “不是的。”
    “那样的稳定,是暂时的,是脆弱的,是不可持续的。”
    “只有建立在发展基础上的稳定,只有建立在老百姓幸福生活基础上的稳定,才是真正的稳定,才是长久的稳定。”
    “这一点,明远同志今天上午,也跟我说过。”
    “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听到裴一弘竟然引用顾明远的话,於华北的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顾明远的话,对裴一弘的影响很大啊。
    於华北连忙说道:“裴书记,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发展也不能急於求成啊。”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如果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裴一弘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看著於华北,严肃地说道:“华北同志,我觉得,你的思想,確实有些太保守了。”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是快速发展的时代。”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如果我们还是按照老一套的思路来搞发展,还是慢吞吞的,四平八稳的,那么我们只会被其他省份远远地甩在后面。”
    “到那个时候,我们怎么向全省六千多万老百姓交代?”
    “我们怎么向上面交代?”
    於华北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有想到,裴一弘竟然会这么直接地批评他思想保守。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於华北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一弘看著於华北,继续说道:“华北同志,改革是大势所趋,是人心所向。”
    “这是歷史发展的必然规律。”
    “谁也无法阻挡。”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懂。”
    “我希望,你能够转变思想,更新观念。”
    “能够顺应歷史的大势,站到改革这一边来。”
    “不要和歷史大势对抗。”
    “那样的话,只会被歷史所淘汰。”
    裴一弘的话,虽然语气平静,但是却字字千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在於华北的心上。
    於华北的脸色,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他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但是,他却不敢反驳。
    因为,裴一弘是省委书记,是汉江省的一把手。
    他的话,就是命令。
    於华北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说道:“裴书记,您说得对。”
    “我確实有些思想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