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大规模地调整干部队伍,会不会真的像马达说的那样,引起人心惶惶,影响社会稳定?
    石亚南的心里,开始有些动摇了。
    顾明远看著马达,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没有想到,马达竟然会搬出王安石变法的歷史典故,来反对调整干部队伍。
    而且,还说得头头是道,好像真的那么回事一样。
    但是,在顾明远看来,马达的话,完全是歪理邪说,是在偷换概念,是在混淆是非。
    顾明远看著马达,一字一句地说道:“马市长,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但是,实际上,根本就是站不住脚的。”
    “你用王安石变法的失败,来反对调整干部队伍,这完全是在偷换概念,是在歪曲歷史。”
    “王安石变法之所以失败,根本原因不是因为他调整了干部队伍,而是因为他的变法,触动了大地主、大官僚阶级的根本利益,遭到了他们的强烈反对和疯狂反扑。”
    “而且,王安石变法,在执行过程中,確实出现了一些问题。”
    “比如,用人不当,执行不力,政策过於激进等等。”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王安石变法失败了,就否定所有的改革,就否定所有的干部调整。”
    “按照你的逻辑,只要是改革,只要是调整干部队伍,就一定会失败,就一定会导致社会动盪。”
    “”=那我们还搞什么改革?还谈什么发展?”
    “我们乾脆就维持现状,固步自封,得过且过好了。”
    “但是,马市长,你有没有想过?维持现状,固步自封,就真的能够稳定吗?”
    “我告诉你,不能!”
    “现在的文山,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身上长满了毒瘤。”
    “如果我们不及时把这些毒瘤切除掉,那么这个病人,迟早会病死。”
    “同样,如果我们不及时把那些不作为、乱作为、贪污腐败的干部,从我们的队伍中清除出去,那么,我们的政府,迟早会失去老百姓的信任和支持。”
    “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不稳定,才是真正的社会动盪。”
    顾明远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有力。
    “马市长,你刚才说,王安石变法失败,是因为用人不当,这一点,我非常赞同。”
    “但是,正是因为用人不当,所以我们才要调整干部队伍啊!”
    “正是因为我们的干部队伍中,混入了很多投机分子、贪官污吏,所以我们才要把他们清除出去啊!”
    “正是因为我们的很多干部,没有能力,没有担当,不能胜任领导工作,所以我们才要把他们换下来,把那些有能力、有担当、想干事、能干事的干部,提拔上去啊!”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如果我们明知道,有些干部不能胜任工作,有些干部贪污腐败,却因为害怕引起人心惶惶,害怕影响稳定,就不敢调整他们。”
    “那么,我们就是对工作不负责任,就是对老百姓不负责任。”
    “这样的稳定,是虚假的稳定,是脆弱的稳定,是建立在火山口上的稳定,迟早会爆发的。”
    “寧川的改革,之所以能够成功,就是因为我们敢於调整干部队伍,就是因为我们把那些思想保守、不作为、乱作为的干部,换了下来。”
    “把那些思想解放、敢闯敢试、有能力、有担当的干部,提拔到了重要的领导岗位上。”
    “如果我们当时也像你一样,害怕引起人心惶惶,害怕影响稳定,不敢调整干部队伍。”
    “那么,寧川的改革,也不可能成功,寧川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发展成就。”
    “马市长,你只看到了调整干部队伍可能带来的风险,却没有看到不调整干部队伍带来的更大的风险。”
    “你只看到了王安石变法失败的教训,却没有看到歷史上那些成功的改革,都是从调整干部队伍开始的。”
    “商鞅变法,之所以能够成功,就是因为秦孝公坚决支持商鞅,把那些反对变法的保守派官员,全部清除出了朝廷,为商鞅变法,扫清了障碍。”
    “北魏孝文帝改革,之所以能够成功,也是因为孝文帝坚决调整干部队伍,重用汉族知识分子,推行汉化政策。”
    “这些,都是歷史上成功的改革案例,你为什么只字不提呢?”
    顾明远看著马达,眼神锐利如刀。
    “马市长,你口口声声说,要吸取歷史的教训,但是,你只吸取了失败的教训,却没有吸取成功的经验。”
    “你这不是在吸取歷史的教训,你这是在借歷史的名义,来反对改革,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你害怕调整干部队伍,不是因为你担心稳定,而是因为你担心,调整干部队伍,会触动你的利益,会失去你的权力和地位。”
    “你担心,那些你的老部下,会被调整下来。”
    “我说的对吗?马市长?”
    顾明远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在了马达的心上。
    马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指著顾明远,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 你…… 你血口喷人!”
    马达终於憋出了一句话。
    “我没有血口喷人。” 顾明远平静地说道。
    “我说的,都是事实。”
    “马市长,文山的很多干部,都是你提拔起来的。”
    “文山之所以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你作为文山曾经的领导干部,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现在,我们要改革,要调整干部队伍,要清除那些不作为、乱作为、贪污腐败的干部,你就跳出来反对,你说,你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是为了什么?”
    “我…… 我……” 马达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顾明远的话,句句都戳在了他的痛处上。
    他確实是在担心,调整干部队伍,会触动他的利益,会失去他在文山的势力。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势力被瓦解呢?
    但是,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绝对不能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他就彻底完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顾明远和马达。
    他们没有想到,顾明远竟然这么大胆,竟然敢当眾这么指责马达。
    这简直是在和马达撕破脸啊。
    石亚南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