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亚南见他道了歉,也没再穷追猛打。
    毕竟马达还是市长,真把他逼得太狠,也不利於班子团结。
    “好了,马市长,你先回去吧。” 石亚南道。
    “考察组的工作,市政府要全力配合,该提供的资料要及时提供,该配合的谈话要认真配合。”
    “再出现阻挠考察的情况,我唯你是问。”
    “…… 知道了,石书记。” 马达闷声应道,转身就往外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房同连忙跟在后面,狼狈地离开了。
    走到宾馆门口,马达狠狠一拳砸在车门上。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马达咬牙切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石亚南!顾明远!你们给我等著!”
    房同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马达喘了半天粗气,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沉声道:“回市政府。”
    车子驶离宾馆,马达靠在椅背上,胸口的怒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今天这脸,丟得太大了。
    当著下属的面,被石亚南训得狗血淋头,还给顾明远那个毛头小子道了歉。
    以后文山的干部会怎么看他?
    他这个市长还有什么威信?
    不行,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
    石亚南和顾明远联手欺负他,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思来想去,能给他做主的,只有於华北。
    马达拿出手机,翻出於华北的私人號码,手指在拨號键上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狠狠心,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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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餵?” 於华北低沉的声音传来,背景里还有电视的声音,应该是在家里。
    “於书记……” 马达一开口,声音都带著几分委屈和哽咽。
    “我是马达啊……”
    於华北愣了一下:“马达?怎么了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於书记,我…… 我快干不下去了……” 马达借著委屈的劲儿,开始添油加醋地诉苦。
    “顾明远那个小子,在文山太过分了!”
    “他带著考察组,到处找我们干部的麻烦,鸡蛋里挑骨头,动不动就要撤人,现在初步名单都出来了,钱富贵、王长贵他们,都在名单上!”
    “我今天过去,想跟他好好反映一下情况,让他考虑考虑文山的实际,结果他根本不听,还说我搞小圈子,说文山的干部都不称职……”
    说到这里,马达故意顿了顿,声音更委屈了:“后来石亚南也来了,她不分青红皂白,就站在顾明远那边,当著好多人的面训我,还逼著我给顾明远道歉……於书记,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啊……”
    於华北本来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这里,猛地坐直了身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石亚南逼著你给顾明远道歉?” 於华北问道。
    “是啊……” 马达嘆气道。
    “石亚南和顾明远穿一条裤子,两个人联手打压我,根本不把我这个市长放在眼里,也不把您放在眼里…… ”
    “顾明远还说,什么保守派都该下台,谁挡改革的路就搬掉谁,我听那意思,连您都不放在眼里……”
    马达故意煽风点火,把顾明远说得狂妄至极。
    他知道,於华北最看重自己的权威,最討厌下面的人不把他当回事。
    “反了天了!” 於华北勃然大怒。
    “一个小小的副市长,也敢这么囂张?石亚南也是糊涂!居然跟著一个毛头小子瞎胡闹!”
    他本来就因为领导小组的事,憋著一肚子火。
    顾明远一个副厅级干部,居然敢在他的地盘上动他的人,还逼著他的老部下道歉,这简直是打他於华北的脸!
    “於书记,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马达趁热打铁。
    “再这么下去,文山的干部队伍就散了,我们这些跟著您多年的老同志,就真的没活路了……”
    於华北深吸一口气,强压著怒火,沉声道:“马达,你先別慌,这件事,我知道了。”
    “我明天一早就去文山。”
    “啊?” 马达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於书记,您……您亲自过来?”
    “嗯。” 於华北恨恨说道。
    “我倒要看看,这个顾明远有多大的本事,能在文山翻了天。”
    “我也想问问石亚南,她这个市委书记,到底是怎么当的。”
    “谢谢於书记!谢谢於书记!” 马达激动得声音都发抖了。
    “我明天一早就去高速口接您!”
    “不用搞那些排场。” 於华北淡淡道。
    “我轻车简从过去,你心里有数就行。”
    “哎哎,好!”
    掛了电话,马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於书记要亲自过来了!
    太好了!
    有於书记坐镇,看石亚南和顾明远还怎么囂张!
    “市长,怎么样?於书记怎么说?” 房同连忙问道。
    马达得意地笑了起来:“於书记明天一早就到文山,哼,顾明远那小子,蹦躂不了几天了。”
    房同也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有於书记过来,咱们就稳了!”
    车子里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压抑憋屈,变成了扬眉吐气。
    马达靠在椅背上,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明远被於华北训得抬不起头的样子。
    顾明远,你给我等著。
    明天,有你好看的。
    宾馆里,石亚南还没走。
    马达走后,她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对顾明远道:“明远同志,今天让你受委屈了,马达这个人,就是个炮筒子,你別往心里去。”
    顾明远笑了笑:“石书记说笑了,我没什么委屈的,他也是一时衝动,话说开了就好。”
    “你啊,就是脾气好。” 石亚南摇了摇头。
    “换个人,今天这事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过话说回来,马达今天这么衝动,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我估计,他转头就会给於华北打电话诉苦。”
    顾明远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於华北本来就对我们有意见,马达再添油加醋一说,他肯定会有动作。”
    “说不定,会亲自过来。”
    “亲自过来?” 石亚南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
    “你是说,於书记会亲自来文山?”
    “很有可能。” 顾明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