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隆——”
    沉重的履带无情地碾碎了街道上最后一具还在抽搐的焦黑色变异血奴骨骸,將其化作一滩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黑色粉末。
    新朝帝国第二重型装甲师的先锋营,在经歷了一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消耗了数千加仑特种凝固汽油和上百万发穿甲弹的极其残酷的巷战清剿后,终於像一柄无可阻挡的烧红利刃,彻底刺穿了许昌城那层厚厚的、由肉瘤和白骨构成的感染组织外壳。
    一百二十辆主战坦克,在引擎极其沉闷、犹如低音炮般的轰鸣声中,缓缓驶入了一个极其开阔、但也极其诡异的区域——许昌市中心。
    这里,曾经是那座高达千丈、日夜搏动吞吐著血色蒸汽的“血肉熔炉”的所在地。 但此刻,这里已经没有了高耸入云的建筑,也没有了那些遮天蔽日的粗大血管。
    在被十马赫的电磁轨道炮物理切断了高维能量中枢后。 那座庞大到违背物理常识的肉质要塞,在自身数百万吨恐怖重力的拉扯下,已经彻底坍塌成了一座占地极其广阔的、由烂肉、断骨和废铁混合而成的环形废墟山脉。
    “停车。构筑环形火力封锁网。” 陈源的声音在装甲兵的战术电台中响起,依旧是那种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绝对理智。
    “哐当!” 所有主战坦克液压悬掛齐刷刷地锁死,宽大的车身在这片极其泥泞的血肉废墟上停稳。 十二毫米並列机枪与一百二十五毫米主炮那黑洞洞的炮口,全部指向了这片环形废墟山脉的最正中央。
    装甲指挥车缓缓驶上前线,陈源推开头顶的厚重装甲舱盖,在一眾全副武装的重装步兵护卫下,冷眼注视著前方。
    在那些高达数十米的残肢烂肉废墟的最中心区域,並没有被碎肉填满。 相反。 那里出现了一个极其巨大、直径超过了三百米、边缘呈现出极其光滑的物理烧蚀痕跡的恐怖深坑!
    这个深坑,正是之前血肉熔炉那无数根用来虹吸高维晶核矿脉的“深渊触手”所扎根的地方。 当熔炉解体,那些粗大的血管枯萎收缩,便在这个城市的中心,留下了一个犹如大地伤疤般、直通地底深处的巨大地质空洞。
    “主公,深坑底部的重力场存在极其异常的扭曲。並且伴有超高频的高维辐射源泄漏。” 蔡文姬站在一辆步兵战车的侧面。
    被十马赫的电磁轨道炮实心弹丸直接命中中枢,换做任何这颗星球上的原生碳基生物,早就在那股千万焦耳的动能空腔效应中被震成原子態了。 但高维寄生体这种东西,其生命维度的坚韧程度,显然远超普通生物的物理极限。
    “打开所有战术探照灯。给我把那坑底照亮。” 陈源微微扬起下巴,下达了指令。 “我要亲眼看看,褪去了那层庞大的外壳后,究竟是个什么。”
    “遵旨!”
    “嗡——唰唰唰唰!”
    命令下达的瞬间。 一百二十辆主战坦克、数十辆步兵战车,以及那些后勤重工车辆上,所有安装的、功率高达数千瓦的【新朝制式超高亮度物理探照灯】,在同一时间被彻底点亮!
    数百道犹如实质般的雪白色高能光柱,瞬间撕裂了废土上那层极其浓重的血色雾霾,犹如数百柄极其锋利的光之利剑,齐刷刷地刺入了那个直径三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之中!
    强烈到足以瞬间致盲普通人的物理光柱,驱散了深坑底部那万年不散的黑暗。
    当那隱藏在地下数百米深处、一直潜伏在歷史阴影背后的幕后黑手,终於完完全全、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现代重工业的探照灯下时。 即便是心智坚若磐石的新朝装甲兵们,也忍不住在头盔內倒吸了一口极其冰冷的凉气。
    那是一种纯粹在挑战人类碳基生物认知极限与审美下限的终极畸形。
    深坑的底部,並不是平坦的岩层,而是一片散发著极其纯粹、甚至有些刺眼的暗红色光芒的高维晶核矿脉表层。 而就在这片代表著无尽能源的矿脉正中央!
    一团极其庞大、体积足有几栋楼房大小的诡异物质,正在物理光柱的照射下,极其剧烈地蠕动、抽搐著。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滩由无数腐败烂肉、粘稠的紫色强酸毒血、以及某种极其诡异的高维金属混合而成的——超级恶臭烂泥!
    这就是引发整个中原异变、让曹操陷入疯狂的【鲜血诡秘】的真正本体——一头来自未知维度的高维寄生体!
    它没有头颅,也没有四肢。 但在那堆正在疯狂蠕动的烂泥表面,密密麻麻地生长著成千上万只大小不一、犹如昆虫般极其噁心的多边形复眼!这些复眼呈现出一种极其浑浊的暗黄色,瞳孔里倒映著无序和疯狂,正死死地盯著坑洞上方那些散发著刺目光芒的新朝坦克。
    而在这些复眼之间,还穿插生长著无数根粗细不一、表面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高维神经触手】。 这些触手就像是植物的根须,深深地扎在下方的晶核矿脉之中。 有的触手甚至呈现出半透明的形態,里面清晰可见那种极其高压、正在疯狂倒流的高维能量。
    它受伤了,而且伤得极重。
    在它那庞大躯体的最正中心,有一个直径两米、贯穿了它整个躯体的极其恐怖的物理空洞! 那个空洞的边缘,是被十马赫的弹丸摩擦產生的高温瞬间烧蚀、碳化的焦黑痕跡。空腔效应引发的衝击波,將它体內原本精密的高维能量迴路撕得粉碎。 暗紫色的高浓度强酸毒血,正犹如决堤的洪水般顺著那个巨大的贯穿伤口疯狂向外喷涌,腐蚀著下方的岩石,发出极其刺耳的“滋滋”声。
    它失去了血肉熔炉那个极其庞大的“外掛装甲”,也失去了曹操这个极其完美的“人肉阀门”。 现在的它,就像是一只被剥去了甲壳、內臟破裂,只能极其狼狈地趴在矿脉上苟延残喘的巨大丑陋蛞蝓。
    “嘶呀————!!!”
    在探照灯的强光刺激下,这头重伤的高维寄生体发出了极其尖锐、甚至能够直接引发物理声波共振的恐怖嘶鸣声。
    它那无数只复眼中闪烁著极其怨毒的光芒。它那成百上千根金属神经触手,正在极其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著下方的晶核矿脉更深处钻去! 它在强行吞噬! 它企图榨乾这条它寄生了数年之久的龙脉最后的能量,以此来修復那极其致命的贯穿伤,然后逃离这群掌控著恐怖物理武器的人类!
    “还想吃新朝的矿?做梦。” 陈源站在指挥车上,看著这头极其丑陋的怪物,眼神中除了冰冷的杀意,再无其他。 对於这种纯粹的高维寄生虫,没有任何交流的必要,物理消灭是唯一的选项。
    但他並没有立刻下令开火。 因为他极其敏锐的目光,越过了那滩庞大的烂泥,锁定了在深坑底部的另一个极其微小、却又极其关键的存在。
    在那头高维寄生体庞大肉体的一侧。
    在距离那极其刺目的晶核矿脉不到十几米的一块崩裂岩石上。 静静地躺著半截极其残破、极其惨烈的躯体。
    那正是大魏霸主——曹操!
    之前在血肉熔炉中,曹操的下半身已经彻底与熔炉的核心神经中枢缝合在了一起。 而当十马赫的轨道炮弹丸击碎了熔炉的中枢,导致那极其庞大的肉质建筑发生结构性崩塌时。这种极其狂暴的物理撕裂力,根本不是肉体可以抗衡的。
    那庞大的拉扯力,硬生生地將曹操从熔炉的连接处撕扯了下来!
    此刻的曹操,其惨状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那曾经异化得极其强壮、布满暗金色咒文的魔躯,自腰部以下,被那种极其残暴的物理力量强行撕裂!切口处极其不规则,甚至还能看到被扯断的变异神经和森白的脊椎骨茬。 他只剩下了上半身。
    暗紫色的毒血混合著內臟的碎片,流淌在他身下的岩石上。 他那曾经散发著猩红光芒的双眼紧闭著,整个人就像是一具毫无生机的破败尸体,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极其微弱。
    但是。 对於陈源这个拥有极度理智的统帅来说,这副残破躯体所代表的意义,远比那头正在挣扎的寄生体要震撼得多。
    高维寄生体之所以能够控制曹操,靠的就是那些极其诡异的神经触手和极其庞大的高维能量场。 但在十马赫的物理动能面前。 寄生体自身都难保,那极其致密的能量力场被瞬间撕碎。曹操肉体被强行撕裂的过程,虽然极其残忍,但也极其粗暴地完成了物理意义上的“病灶切除”。
    一直死死扎根在曹操大脑皮层深处、无时无刻不在灌输著疯狂囈语与嗜血杀戮指令的那些无形神经触手,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高维能量的支撑。
    “啪。” 仿佛有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极其清脆的物理脆响在深坑底部迴荡。
    那是枷锁崩断的声音。
    在极其刺目的物理探照灯光柱下,那头犹如一滩腐臭烂泥、长满了无数只噁心复眼与金属触手的高维寄生体,犹如被剥去外壳的丑陋蛞蝓,彻底暴露在新朝的钢铁炮口之下。而在它那令人作呕的肉体旁,半截被强行撕裂、残破不堪的半魔之躯正在微微抽搐——那条锁死了曹操理智数年之久的高维神经链条,终於发出了彻底崩断的物理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