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大汉破虏校尉李錚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般跌坐在地。
    陈源那番残酷的资本剥削理论,犹如一柄无形的铁锤,將他脑海中关於“忠义”、“王师”、“光復汉室”的美好滤镜砸得粉碎。 在绝对的物理暴力与碾压级的资源储备面前,封建时代的武將自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选吧。是签下这份新朝帝国的劳务契约,还是滚出要塞去给变异狗当点心。” 陈源甚至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隨手將一份印满了繁杂条款的电子平板丟到了李錚的面前。
    李錚看著屏幕上那些闪烁的条文,虽然他看不懂那些关於“剩余价值”、“工伤免责”、“绝对服从”的现代工业法律术语,但他清楚地明白一点——签了,就能活下去,就有热腾腾的牛肉罐头吃;不签,就是死。 “我签……” 李錚颤抖著伸出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了电子屏幕的指纹採集区。 隨著“滴”的一声脆响,这份跨越维度的不平等条约正式生效。不仅是他,外面那两百多名难民,也被连同打包卖给了新朝的重工业机器。
    契约签订的瞬间,新朝后勤部的高效运作机制立刻被激活。
    李錚和所有的难民被荷枪实弹的黑甲步兵驱赶著,来到了一排临时搭建的封闭式彩钢瓦隔离区。 “所有人,脱掉身上所有的衣物!一件不留!” 扩音器里传出无情的指令。
    对於这些古人来说,脱衣受辱本是奇耻大辱。但在周围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满地残破变异兽尸体的威慑下,没有人敢反抗。他们麻木地脱下那些散发著恶臭、长满了虱子和跳蚤的破布条。
    紧接著,隔离区的顶部喷头猛然打开。
    “哧————!!!” 混合著高浓度次氯酸钠消毒液与强力工业洗涤剂的高压水柱,犹如暴雨般倾泻在这些骨瘦如柴的难民身上。 强劲的水压打在皮肤上,甚至带来了清晰的刺痛感。消毒液无情地杀灭著他们体表残留的废土真菌和变异微生物,將他们皮肤表面那一层厚厚的黑色污垢和角质层强行剥离。 “啊——咳咳!” 难民们在水雾中痛苦地咳嗽、搓洗。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水柱停止后,几台巨大的工业鼓风机吹出热风將他们烘乾。隨后,新朝的军医拿著特製的电动理髮推子走入人群。 在封建时代,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但在新朝的防疫条例中,长发是滋生变异寄生虫的绝佳温床。 伴隨著嗡嗡的马达声,难民们头上那些黏糊糊、打著结的长髮被尽数剃光,所有人都变成了光头。
    最后一道程序,是冰冷的针头刺入他们的静脉。 广谱抗病毒疫苗与高维辐射阻断剂被强行注入体內,彻底清除了他们体內潜伏的感染隱患。
    当这群人重新走出隔离区时,他们身上再也没有了半点属於大汉难民的悽惨与封建气息。他们被彻底洗去了旧时代的污泥,变成了一群乾乾净净、等待被注入工业齿轮的最纯粹的碳基劳动力。
    洗消完毕后,新朝后勤部开始发放物资。 没有大汉的盔甲,没有丝绸长袍,发放给他们的,是一套套整齐划一的、由高分子耐磨帆布製成的【新朝制式蓝色重工劳保服】。
    李錚有些生涩地將双臂伸进这件厚实且保暖的蓝色制服中,熟练地扣上胸前的金属纽扣。隨后,一双前端包裹著防砸钢板的厚底军用劳保鞋被塞到了他的手里。 当他將那双长满冻疮的脚塞进温暖舒適的鞋內,並戴上一顶闪烁著led矿灯的黄色安全帽时,这位曾经的大汉校尉,在外观上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名標准的现代工业蓝领工人。
    “所有人拿上工具,跟我走!你们的作业区域在c区次级伴生矿脉!” 新朝的工程兵监工挥舞著萤光棒,將这支焕然一新的两百人採矿队带入了许昌地底的庞大矿坑。
    由於主矿脉已经被那台体积堪比航母的超重型斗轮挖掘机占据,难民们被分配到了那些机械巨臂无法深入的狭窄伴生矿道中。
    到了工作地点,监工没有给他们发铁镐,而是將一根根连接著高压气管的沉重金属器械递到了他们手中。 “这是气动风镐。按下扳机,用身体的重量压上去。不要用蛮力,让机械的震动去碎石!”
    李錚双手握住这台冰冷的现代器械,尝试著按下了握把处的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狂暴轰鸣声,风镐前端的合金钻头以每分钟数千次的恐怖频率疯狂往復穿刺! 李錚被巨大的反衝力震得双手发麻,但他惊恐地发现,眼前那坚硬无比、连精钢刀剑都砍出豁口的岩层,在这台机械的轰击下,竟然如同脆弱的豆腐一般层层剥落!
    “这……这是何等霸道的破岩神器!”李錚心中骇然,对新朝帝国的敬畏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繁重的採矿作业正式开始。 陈源给他们定下的规矩是每天高强度劳动十六个小时。在现代社会的標准下,这绝对是惨无人道的黑心资本家行径,是违背人权底线的残酷剥削。
    然而,新朝的统治者显然低估了废土难民对生存的渴望。
    中午时分,地下矿道的通风口传来了响亮的集结哨声。 “开饭时间!所有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排队领餐!”
    当李錚和矿工们拖著疲惫的身躯来到打饭点时,他们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没有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野菜粥,也没有发霉发臭的杂粮饼。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几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不锈钢保温桶!
    桶盖掀开,浓烈霸道的香气如同重拳般砸在所有人的鼻腔上。 一桶是堆积如山的、白白胖胖、散发著纯净麦香的实心大馒头。 另一桶,则是用工业高压锅燉煮出来的土豆烧肉大杂烩。那里面漂浮著厚厚一层金黄色的动物油脂,大块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被燉得软烂晶莹,浓郁的酱红色的汤汁在灯光下闪烁著令人疯狂的热量光芒。
    “主食不限量!每个人必须吃下至少一块肥肉!不吃饱没有力气干活,听懂了吗!”打饭的炊事班长粗著嗓子大吼。
    李錚端著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饭盒,看著里面被高高堆起的四个大白馒头和一大勺淋满油脂的红烧肉。他咽口水的动作甚至引发了喉咙的剧痛。
    他一口咬下半个馒头,就著那浓郁的肉汤拼命咀嚼。 丰沛的碳水化合物和脂肪在口腔中炸裂,化作滚烫的能量流向四肢百骸。
    十六个小时的工作算什么? 在古代,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哪一个不是起早贪黑劳作一天?可换来的却是终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在这个妖魔横行的废土世界,人命更是比草芥都不如。
    而现在,只要在地底下用那神奇的风镐敲碎石头,就能住在没有怪物威胁的钢铁要塞里,就能每天顿顿吃上白面馒头和流油的肥肉! 这哪里是剥削?这简直是天庭才有的仙境!是新朝皇帝赐予他们的无上恩典!
    “王爷万岁!新朝帝国万岁!”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矿道內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咀嚼声。 吃饱喝足后的难民们,双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他们甚至不需要监工挥舞皮鞭催促,便主动抢起沉重的风镐,再次衝进了粉尘瀰漫的矿区。
    “突突突突突突——!” 风镐的轰鸣声响彻地底,伴隨著大汉难民们为了一口肥肉而迸发出的恐怖生產力,无数的伴生晶核被开採出来,装上履带式独轮车,源源不断地匯入新朝的资源网络。
    这仅仅是一个缩影。 新朝帝国的算盘打得极其精明。陈源深知,机器再先进,有些精细的矿脉清理、要塞的砖块搬运、物资的装卸,依然需要海量的底层人工去填补。
    为了扩大这支廉价的劳动力大军,新朝装甲侦察营的行动模式发生了改变。
    数十架搭载著大功率全向扩音器的无人机,犹如一群喧闹的金属乌鸦,从许昌要塞升空,向著四面八方的豫州、兗州等荒野废土飞去。 无人机用最高分贝循环播放著极具煽动性的招募广播:
    “倖存的流民听著!这里是新朝帝国02號资源特区!” “只要你是未感染的纯血人类,只要你愿意签下劳动契约!” “许昌要塞提供绝对的安全庇护!每日提供三餐热食,白面馒头不限量,顿顿有肉油配给!” “不问出处,只要活人!”
    在废土这种连观音土都被吃光的环境下,这段广播的杀伤力比一百二十门滑膛炮还要恐怖百倍。 起初,荒野上的流民还將信將疑。 但当第一批饿得只剩半条命的流民被装甲车拉进要塞,並在第二天满面红光、打著饱嗝出现在矿区边缘搬运废渣时,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中原废土。
    “顿顿有白面馒头!还有厚实的棉衣发!” “没有变异狗,连最凶的虎豹骑都被新朝的铁车碾成了渣子!”
    求生的本能彻底击溃了距离的阻碍。 成百上千、乃至上万的废土难民,拖家带口,犹如朝圣一般,疯狂地向著许昌要塞匯聚而来。
    新朝后勤部来者不拒。 高效的物理洗消流水线日夜不停地运转。一批又一批骨瘦如柴的古代难民被剃光头髮、打入疫苗,换上新朝的蓝色制服,成为了流水线上的一颗颗螺丝钉。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许昌基地的底层劳动力人口,从最初的几百人,爆炸式地增长到了整整五万人!
    古代农业文明那庞大的人口基数,在现代重工业的组织架构与物资配给下,彻底被激活,释放出了堪比核聚变一般的人口红利。
    这五万名对新朝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的蓝领工人,爆发出了让系统都为之侧目的基建速度。
    许昌要塞的外围开始疯狂扩张。 第二道、第三道贫铀装甲墙被迅速垒起。巨大的高炉被建了起来,开始就地熔炼那些废土上的废钢铁。成排的彩钢瓦工人宿舍区犹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甚至连铺设在矿井与星门之间的重载铁路网,都在以每天几公里的速度极速延伸。
    一座真正意义上的、不可撼动的重工业巨城,彻底在中原大地的焦土上扎下了深不见底的钢铁根须。
    有了这五万名狂热劳工的运作,中原的大后方已经被彻底打造成了铁板一块。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新朝源源不断地汲取这片大地的血液。
    而在指挥室的最高处。 新朝帝国的暴君陈源,看著全息屏幕上那片已经彻底变成纯蓝色的中原版图,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地图的南方。 在那里,横亘著一条波涛汹涌、被无尽幽蓝深海辐射笼罩的天堑——黑水长江。 中原已定,新朝的战爭齿轮,该换个方向碾压了。
    隨著周围州郡难民的不断涌入收编,新朝在废土彻底激活了人口红利。许昌基地的外围基建速度再次翻倍,重工业体系彻底在中原扎根,为接下来装甲兵团的南下彻底免除了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