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三温暖池子里,水汽蒸散发,让整个空间好像仙境一般。袁军趴在池沿上,正享受背后那双柔若无骨的手在他肩胛骨上游走按压,舒服得连脚趾头都蜷了起来。他闭著眼,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已经被热水和按摩衝散了大半,整个人像一摊被泡软了的麵条,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忽然,他感觉到背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那双手重新落下来的时候,位置比刚才低了几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侧头往后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身后那位姑娘身上的白色浴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扔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身体就那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像瓷,肩颈线条流畅,水珠顺著锁骨往下滚,在灯下闪著细碎的光。她正低著头,手指沾了皂液,不紧不慢地在他背上打著圈,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一件极其寻常的工作。
    袁军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他猛地转过头,差点把脖子扭了。他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胸口,整个人像一只被丟进热水里的虾,瞬间从“瘫软“状態弹回了“紧绷“状態。
    他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想用池水遮住什么,但池水清澈见底,这举动纯粹是掩耳盗铃。他感觉到自己的某些部位正在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速度发生著变化,完全不受控制。
    他心里“我操我操我操“地骂了一连串,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著对面墙壁上的瓷砖缝,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郑桐那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本来正侧著头跟身后的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到一半忽然感觉到身后的触感变了——不再是隔著浴袍的按压,而是直接接触皮肤的温热。
    他愣了一下,回头一看,眼镜上的雾气还没散,但足够他看清那姑娘浴袍滑落的幅度。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次,原本正在说的话像被人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整张脸从脖子根烧到额头,红得发紫。
    “那个……“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局面,但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词汇都在那一片白花花的视觉衝击下溃不成军。他赶紧把脸转回来,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压住正在飞速攀升的某些念头,但理智这东西显然不擅长在这种场合发挥作用。
    张海洋的处境最为尷尬。他闭著眼一直没睁开,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放鬆肌肉“这件事上,可当身后那位姑娘的浴袍滑落时,他后背的触感瞬间从“隔著布料“变成了“直接接触“,那种触感像一道电流,从脊椎一路窜到后脑勺,连呼吸都不稳了。他的耳朵已经红得透光,手指抓著池沿的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尽全力抵抗什么。他脑子里拼命想著他打小就喜欢的周晓白的脸,想靠那个画面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周晓白的那个画面不知怎么的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让人看不清,反而身后的触感越来越清晰。
    三个从四九城那种保守环境里出来的年轻人,此刻仿佛被人扔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他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家教、社会氛围,无一不在告诉他们“这种事是不对的““一定要凭藉自己的意志力克制““一定要守住清白,要检点“,但他们的本能和二十年时间积累下来的好奇心此刻正在联手造反,把他们一直所守的那些规矩给碾压得七零八落。
    唉,不怪自己意志不够坚定,而是敌人过於强大了!
    钟跃民靠在对面的池壁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眯著眼,嘴角掛著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坏笑,故意不帮忙解围,就这么饶有兴致地欣赏著三人那副又窘迫又兴奋的复杂表情。
    那三位姑娘显然见惯了这种反应。她们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者不適,手上的动作依然保持著那种恰到好处的节奏和力道,仿佛拖去浴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她们低垂著眼睫,面带微笑,偶尔低声用小矮子语交谈一两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袁军咬著牙,试图用深呼吸来控制局面,但每一次深呼吸都让他的胸腔更剧烈地起伏。他能感觉到自己那颗年轻的心臟正在以一种极其不理性的频率跳动著,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试图撞开柵栏。可每次撞的时候似乎又浑身无力,压根不想离开一般。
    他的双手从水池边沿上鬆开,又抓紧,又鬆开,紧张到浑身不自在。
    郑桐已经彻底放弃了“聊天“这件事。他戴著眼镜,但那两只眼睛的焦点明显是涣散的,显然脑子里正在经歷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张海洋的手终於从池沿上鬆开了。他的耳朵依然红著,但抓著瓷砖的指节已经逐渐鬆了回去。他没有睁眼,但那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著,可以看出他的紧张。
    那三个姑娘的手沿著他们的后背缓慢地向下滑动,力道依然不轻不重,节奏依然舒缓温柔,仿佛她们的手有某种神奇的魔法,能同时让人放鬆和紧张。
    袁军的浑身先是猛地绷紧了一下,隨即又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放鬆了下来,嘴里不由自主发出声音,分不清是舒服还是別的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那种感觉又更加清晰。
    他的呼吸频率乱了一拍,整个人好像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理智的防线正在一寸一寸地土崩瓦解。
    郑桐那边也差不多。他侧著头靠在池壁上,目光涣散地盯著天花板那盏暖黄色的壁灯。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不少,每吸一口气都要顿一下再呼出来。那姑娘的手法似乎老练到令人髮指,一次次的触碰,让他欲罢不能,好像飞一般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