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也没有多待，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他站起来告辞。
临走的时候，严巡送陈青到门口。
“陈青，你在京西好好干。省里的事，不用担心。我退休之前会尽力给你安排，就算人不在位置上了，说不定还会有一些別的变化呢！不要太担心了。”
“谢谢严省长。”
“这话不要外传。”严巡压低声音，“省里可能会有一些人事变动，或许还是在我退休之前。”
陈青眼神微微一亮，马上明白过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从严巡家出来，陈青回到家里，陈曦正在客厅看电视，马慎儿在厨房忙活。陈青换了鞋，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马慎儿。
“怎么了？”马慎儿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马慎儿笑了。“去去去，別碍事。饭马上好了。”
陈青鬆开手，回到客厅，坐在陈曦旁边。
陈曦靠在他身上，眼睛依然盯著电视。
这一刻，他更加明白严骏和严巡父子之间的情感变化了。
果然，能相互理解的陪伴的重要性是用什么都换不来的，这一刻的他很幸福，很满足。
京西的那些事，暂时被他拋到了脑后，享受这份难得的清净。
不知道是谁知道了他从京西市回来休假了。
从初三开始，新阳、林州和江南市的一些人前来家里拜年，反而让陈青想要享受一下家庭温暖的时间被打乱。
好在来的人都知道他难得有休息时间，匆匆来，坐一会儿就走。
这是因为他原来的老同事和部下都清楚，十余年来陈青的工作时间一直很紧张，没多少时间和家人相聚。
钱春华、李花都只是发来简讯，一个在国外，一个去了外地，似乎都在躲避这个春节喜庆时间的团聚。
即便是这样，春节假期过得很快。
初六一早，陈青就踏上了返回京西的火车。马慎儿和陈曦到车站送他，陈曦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拉著陈青的手，说：“爸爸，你答应我的，明年还回来过年。”
陈青蹲下来，看著女儿。“答应你的一定做到。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
“嗯。”
火车开动之后，陈青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苏阳的街景渐渐远去。
他在想，明年这个时候，京西应该已经变了一个样子。
安置房第一批交付，长合钢铁產能恢復，gdp增速回升，干部队伍基本稳定。
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標——剩下的两年多，要把京西的经济搞上去，要把干部队伍带出来，要把制度体系建起来。
下午，火车抵达京西。沈浩然在出站口等著，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袄，脸冻得通红。
“陈书记，过年好。”
“过年好。浩然，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用接吗？”
“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您先回宿舍还是先回办公室？”
“回宿舍。明天才上班，今天先休息。”
沈浩然开著车，把陈青送回省委宿舍。
一路上，他把这几天的工作简单匯报了一下。
安置房评標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评標委员会七位专家全部確认，初八上午准时开会。
长合钢铁的设备更新也在按计划推进，孙厂长打电话来说，工人们干劲很足，第一批新设备已经调试完毕，春节后就能投產。
白世昌那边的自查自纠也进入了第二阶段，整改方案已经下发到各部门。
今年的京西市看似春节放了大假，但“加班”的人可一点也不少。
陈青听著，点了点头。算起来，恐怕市领导里就他一个人休息的最多了。
“很好。初八第一天，把安置房评標会开好。开好了，今年的工作就开了一个好头。”
“明白。”
经过一夜的好好休息，他养足了精神。
初八上午，安置房评標会在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如期举行。
陈青没有去现场。
不是不重视，是他要放权给方远、给评標委员会、给制度。
白世昌去了，方远主持，曹征带著纪委的人在旁边全程监督。
七位专家坐在评標室里，一人一台电脑，面前的屏幕上显示著四家报名企业的標书。
评標过程全程录像，评標结果当场公布。
上午十一点，方远打来电话。
“陈书记，评標结果出来了。长河实业综合得分第一，省建工集团第二，两家外地企业排在后面。按照评標办法，长河实业中標。”
陈青握著手机，沉默了一秒。“程序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七位专家独立打分，分数当场公布，全程录像。纪委的人全程监督。您可以隨时调阅录像。”
“好。公示七天，没有异议就签合同。”
“明白。”
掛了电话，陈青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安置房中標结果出来了，长河实业中標。
这个结果，有人会说是预料之中，有人会说是內定。
但他知道，不是这样的。
韩国栋的企业有这个实力，专家打分是独立的，程序是公开透明的。
谁要是想挑毛病，可以去看录像、去查分、去投诉。
他拿起手机，给韩国栋发了一条消息。“老韩，恭喜中標。但有一条——安置房的质量，不能出任何问题。”
韩国栋很快回了。“陈书记，您放心。长河实业投的每一分钱，都会用在安置房上。质量出了问题，您拿我是问。”
陈青回了一个字：“好。”
“另外，我有个想法，省建工我想和他们谈谈，让他们承担主要的市政配套的周边建设。但您放心，不是分包，只是多一道监督墙。”
陈青想了想，忽然明白了韩国栋的意思。
他捨弃这一部分的利益，只是为了安心。
有省建工这个牌子在，未来省里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施工监督进行检查。
这既是对工程质量的一个保证，也是封住不少人口实的一个行为。
不得不说，在这个方面韩国栋比起韩啸走得更稳。
薑还是老的辣。
初九，陈青把沈浩然叫到了办公室。
沈浩然进门的时候，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比半年前成熟了不少。
他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很直，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
“浩然，市委办副主任的位置，你已经坐了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沈浩然想了想，说：“感觉责任重了，压力大了。以前在您身边，有什么事您可以顶著。现在自己分管一块，什么事都要自己拿主意。”
“怕不怕？”
“怕。但您说过，怕就对了。”
陈青笑了。“你能记住这句话，说明你进步了。浩然，市委办副主任不是终点，是起点。你要做的，不只是把分管的科室管好，是要把市委办的整体工作都带起来。”
沈浩然点了点头。“陈书记，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你现在是市委办副主任了，不再是我的专职秘书。秘书的事，你安排个人来接。要选一个踏实、细心、能吃苦的。”
沈浩然犹豫了一下。“陈书记，我能不能继续兼著？您的工作节奏，別人可能跟不上。”
“不能。”陈青的语气很坚定，“你的岗位变了，职责也要变。专心把市委办的工作抓好，比什么都重要。”
沈浩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回去物色一下人选。”
临走的时候，严巡送陈青到门口。
“陈青，你在京西好好干。省里的事，不用担心。我退休之前会尽力给你安排，就算人不在位置上了，说不定还会有一些別的变化呢！不要太担心了。”
“谢谢严省长。”
“这话不要外传。”严巡压低声音，“省里可能会有一些人事变动，或许还是在我退休之前。”
陈青眼神微微一亮，马上明白过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从严巡家出来，陈青回到家里，陈曦正在客厅看电视，马慎儿在厨房忙活。陈青换了鞋，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马慎儿。
“怎么了？”马慎儿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马慎儿笑了。“去去去，別碍事。饭马上好了。”
陈青鬆开手，回到客厅，坐在陈曦旁边。
陈曦靠在他身上，眼睛依然盯著电视。
这一刻，他更加明白严骏和严巡父子之间的情感变化了。
果然，能相互理解的陪伴的重要性是用什么都换不来的，这一刻的他很幸福，很满足。
京西的那些事，暂时被他拋到了脑后，享受这份难得的清净。
不知道是谁知道了他从京西市回来休假了。
从初三开始，新阳、林州和江南市的一些人前来家里拜年，反而让陈青想要享受一下家庭温暖的时间被打乱。
好在来的人都知道他难得有休息时间，匆匆来，坐一会儿就走。
这是因为他原来的老同事和部下都清楚，十余年来陈青的工作时间一直很紧张，没多少时间和家人相聚。
钱春华、李花都只是发来简讯，一个在国外，一个去了外地，似乎都在躲避这个春节喜庆时间的团聚。
即便是这样，春节假期过得很快。
初六一早，陈青就踏上了返回京西的火车。马慎儿和陈曦到车站送他，陈曦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拉著陈青的手，说：“爸爸，你答应我的，明年还回来过年。”
陈青蹲下来，看著女儿。“答应你的一定做到。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
“嗯。”
火车开动之后，陈青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苏阳的街景渐渐远去。
他在想，明年这个时候，京西应该已经变了一个样子。
安置房第一批交付，长合钢铁產能恢復，gdp增速回升，干部队伍基本稳定。
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標——剩下的两年多，要把京西的经济搞上去，要把干部队伍带出来，要把制度体系建起来。
下午，火车抵达京西。沈浩然在出站口等著，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袄，脸冻得通红。
“陈书记，过年好。”
“过年好。浩然，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用接吗？”
“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您先回宿舍还是先回办公室？”
“回宿舍。明天才上班，今天先休息。”
沈浩然开著车，把陈青送回省委宿舍。
一路上，他把这几天的工作简单匯报了一下。
安置房评標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评標委员会七位专家全部確认，初八上午准时开会。
长合钢铁的设备更新也在按计划推进，孙厂长打电话来说，工人们干劲很足，第一批新设备已经调试完毕，春节后就能投產。
白世昌那边的自查自纠也进入了第二阶段，整改方案已经下发到各部门。
今年的京西市看似春节放了大假，但“加班”的人可一点也不少。
陈青听著，点了点头。算起来，恐怕市领导里就他一个人休息的最多了。
“很好。初八第一天，把安置房评標会开好。开好了，今年的工作就开了一个好头。”
“明白。”
经过一夜的好好休息，他养足了精神。
初八上午，安置房评標会在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如期举行。
陈青没有去现场。
不是不重视，是他要放权给方远、给评標委员会、给制度。
白世昌去了，方远主持，曹征带著纪委的人在旁边全程监督。
七位专家坐在评標室里，一人一台电脑，面前的屏幕上显示著四家报名企业的標书。
评標过程全程录像，评標结果当场公布。
上午十一点，方远打来电话。
“陈书记，评標结果出来了。长河实业综合得分第一，省建工集团第二，两家外地企业排在后面。按照评標办法，长河实业中標。”
陈青握著手机，沉默了一秒。“程序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七位专家独立打分，分数当场公布，全程录像。纪委的人全程监督。您可以隨时调阅录像。”
“好。公示七天，没有异议就签合同。”
“明白。”
掛了电话，陈青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安置房中標结果出来了，长河实业中標。
这个结果，有人会说是预料之中，有人会说是內定。
但他知道，不是这样的。
韩国栋的企业有这个实力，专家打分是独立的，程序是公开透明的。
谁要是想挑毛病，可以去看录像、去查分、去投诉。
他拿起手机，给韩国栋发了一条消息。“老韩，恭喜中標。但有一条——安置房的质量，不能出任何问题。”
韩国栋很快回了。“陈书记，您放心。长河实业投的每一分钱，都会用在安置房上。质量出了问题，您拿我是问。”
陈青回了一个字：“好。”
“另外，我有个想法，省建工我想和他们谈谈，让他们承担主要的市政配套的周边建设。但您放心，不是分包，只是多一道监督墙。”
陈青想了想，忽然明白了韩国栋的意思。
他捨弃这一部分的利益，只是为了安心。
有省建工这个牌子在，未来省里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施工监督进行检查。
这既是对工程质量的一个保证，也是封住不少人口实的一个行为。
不得不说，在这个方面韩国栋比起韩啸走得更稳。
薑还是老的辣。
初九，陈青把沈浩然叫到了办公室。
沈浩然进门的时候，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比半年前成熟了不少。
他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很直，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
“浩然，市委办副主任的位置，你已经坐了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沈浩然想了想，说：“感觉责任重了，压力大了。以前在您身边，有什么事您可以顶著。现在自己分管一块，什么事都要自己拿主意。”
“怕不怕？”
“怕。但您说过，怕就对了。”
陈青笑了。“你能记住这句话，说明你进步了。浩然，市委办副主任不是终点，是起点。你要做的，不只是把分管的科室管好，是要把市委办的整体工作都带起来。”
沈浩然点了点头。“陈书记，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你现在是市委办副主任了，不再是我的专职秘书。秘书的事，你安排个人来接。要选一个踏实、细心、能吃苦的。”
沈浩然犹豫了一下。“陈书记，我能不能继续兼著？您的工作节奏，別人可能跟不上。”
“不能。”陈青的语气很坚定，“你的岗位变了，职责也要变。专心把市委办的工作抓好，比什么都重要。”
沈浩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回去物色一下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