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双目无神的侯亮平看了看玻璃窗,起初还有些不解,然而当他仔细一看上面的图片和字体后,双眼瞪得滚圆,那张脸他看了二十年,绝不会有错!
    还有那个名字,日期,瞬间,血气直衝天灵。
    “李达康,我草你冯!”
    他浑身发抖,整个人蹦著要往起站,然而他被拷得很死,双手都被小手鐲勒出了红印,身子撞得板凳吱吱响。
    只能无能的看著李达康露出了笑容,淡淡道:“亮平,不要激动。”
    “我激动你冯!李达康,我屮你冯!”侯亮平双眼渗出血丝,大口喘著粗气。
    “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在里面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跟法律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至於外面,你不要担心,浩然那孩子,我会好好照顾的。”李达康收起结婚证,淡淡道。
    “啊啊啊啊”
    “李达康,我屮你……”
    话没说完,侯亮平往后一倒,竟然晕了过去。
    他身旁的工作人员立马查看了一下,对著话筒道:“被帮教人情绪激动,大脑缺氧,暂无生命危险,但建议及时做恢復。”
    “带走,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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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鸿適立马上前说道,接著扭过头,“达康书记,您看?”
    “鸿適同志,这不会有麻烦吧?”李达康冷眼看著对面,声音平静地说。
    “不会、不会,之前有过案例,被帮教人思想认识不到位、反省不深刻、由此对帮教对象在帮教过程中的一些行为產生逆反情绪,激动之下昏迷都是很正常的,我想他在日后的劳教过程中,肯定会及时醒悟过来,领悟您的一片好心,您放心。”
    席鸿適强压著嘴角,点头保证道。
    “那就好,”
    李达康站起身,什么话也不说,签完字后,走出探视室,两人一路来到外面。
    “我也不为难你,和育良同志上次来一样,如实记录就行,”
    说著,他拍了拍席鸿適肩膀,
    “我听一些同志反映过你,工作做得很好,待在这里屈才了。”
    “李书记,我是组织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无论在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席鸿適强压著喜意说道。
    “这认识就很好,像是政法委的同志工作很忙,公安局的一些同志工作也很苦,但正是因为他们扛得住,才能在岗位上做出贡献,你有这个认识,就证明你的思想很到位,行了,我也不打扰了,回去工作吧。”
    李达康满意一笑,上车离开。
    原地,席鸿適满脸喜意,妥了、妥了!
    不是政法委,就是公安局。
    哪里不比这强啊?
    要说背后没人?
    他可是李书记提过去的,高书记还给他上过课,那天然就不一样,提半级也是进步!
    席鸿適满心欢喜地走进所里,一名警察走过来,低声道:“所长,刚刚用了各种方法,最后用轻量化电击唤醒了,但又骂了两句,又气晕了。”
    “轻量化电击?”
    席鸿適斜了他一眼,“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所长您放心,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用的电流比电棍还小,而且胡邂医生也在呢。”警察连忙保证道。
    “那就行,”
    他往前走了两步,隨后扭头道:“既然没危险,那就让他赶快醒过来,签字的时候,务必保持清醒,不然別人还说我们偽造字跡呢。”
    “好的,所长。”
    警察敬了个礼,迅速跑了回去,沉声道:“再电,再电!”
    『滋』
    “哎哟”
    “啊啊啊啊”
    ……
    另一边。
    省委附近的某处湖畔花园。
    在食堂吃过便饭后,眾人来这里散步消食。
    楚世君和高育良以及田国富三人作陪,秘书们远远跟在后面。
    没有沙瑞金,他临时有事,待会儿过来。
    “世君同志,到地方上工作,感觉怎么样?”罗谢华背著手,笑问道。
    “没有谢华同志你轻鬆咯,”
    楚世君摇摇头。
    “那咱们换换?”
    罗谢华开玩笑道。
    “我倒是愿意,你愿意吗?”
    『哈哈哈』
    罗谢华自然是不愿意的,下放主政,有人的话那就是有说法。
    他有没有呢,自然是有的,但跟这位比,差远了。
    人家可以在地方上脚踏实地的稳步走,他就要差上一些。
    当然了,他现在也不差,有希望动。
    “让世君同志你来,是来对了,余老说了,你步子压得很稳,没有急於求成,稳住了汉东的局面……”
    听到余老,田国富耳朵高高竖起,凑近了些。
    他实在是想插嘴说两句,表现一下,但他不敢啊。
    “不谋一隅者,不足以顾全局,组织让我来,我自然要把工作做好,对得起组织的看重,人民的期望。”楚世君沉声道。
    罗谢华微微頷首,感慨道:“也就是你们动作稳,箍得死,要不然,我估计还得几个月,那位开始可不老实。”
    那位,说的就是赵立春了。
    “要是明知山高林密、水浅网深,还想跳一跳的话,那他就不是赵立春了,”
    高育良面色复杂地道,
    “我和他打交道有些年了,了解他的秉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放在十年前、二十年前,他都会义无反顾,但现在嘛,人老了,四年时间,锐气也磨散了,纵是想要一搏,也难有机会。”
    “嗯,是这个理,”
    罗谢华表示肯定,隨后摇摇头道:“但他想稳,可有人不愿意。”
    “育良同志,说起来,这次巡视组下来,邓世豪副组长也该一起的,但他临时有些事,可能要过一段时间了。”
    “世君同志应该知道吧?”
    楚世君点点头,淡淡道:“边西。”
    高育良双眼一眯,思索了片刻,问道:“这是要让那个赵达功跟我打擂台?”
    “可能性很大,”
    罗谢华不置可否,
    “不在古滇,就在白云。”
    “赵立春的两个亲家提的,他纵是千般不愿,也只得低头。”
    旁边,田国富脸上若有所思,那这聂大海给沙瑞金打电话,是想要干什么?
    不行,他一会儿必须打电话。
    “那他最好去古滇,”
    高育良眼中精光一闪,
    “听说他的手腕很硬,不去那里,屈才了。”
    “看来育良同志干劲很足嘛。”
    罗谢华话已经带到,见远处沙瑞金快步走了过来,便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瑞金同志也来了,那咱们谈谈山水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