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谷常年地火翻涌,岩浆暗流。
    越是深入,温度越高。
    而地髓精金恰恰就生长在地火最为炽烈的地带,需要深入挖掘才能获取。
    同时,那里又有各种强大的妖兽。
    於是正因如此,这次任务才派出如此强大的搜寻阵容。
    首先,那就绝地的外围地带都是凶险万分。
    更別提深入核心地带了。
    就这样,陈阳將玉简看完后,心中已经有了数。
    等回到住地后,就开始努力养伤。
    按时服药、运功温养经脉。
    开始为半个月后的行动做准备。
    医馆的修士,每隔三天便会来查看一次的伤势。
    每次来,都嘖嘖称奇。
    说陈阳的恢復速度快得反常。
    等半个月下来,陈阳的伤势已经恢復得八九不离十。
    面色红润,呼吸悠长,灵力运转顺畅。
    甚至连丹田中那道细小的裂痕也自行弥合了。
    一方面,得益於这幅特殊又强悍的体魄。
    另外一方面也得益於城中修士的精心医治。
    ……
    於是,也就是在第十五天,陈阳如约站在了总府前院的空地上。
    眼下是黎明时分,天色尚未大亮。
    东方的天际还掛著一层深蓝色的幕布。
    而周围,已经站了不少。
    粗略一数,足有数十位。
    皆是形形色色的洞真后期的修士。
    前方,站著七个启元初期,三个启元中期。
    这十人的气息远在那些洞真后期之上。
    站在那里,犹如一根根定海神针。
    让整个队伍的底气都足了三分。
    而队伍最前方的,则是两位领队的启元后期大圆满修士。
    一个身形高大,面容粗獷。
    身穿一件玄铁色的甲冑。
    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另一个,则瘦削一些。
    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道袍,背负一柄古剑。
    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如水。
    由於安舜还没到,大家也比较放鬆。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偶尔有人调试法器,或是检查储物戒指中的物资。
    然后,有人注意到了陈阳。
    一个洞真初期的修士,站在一群洞真后期的修士中间,实在是太扎眼了。
    起初,只是好奇的目光。
    带著一种『这人是谁』的审视。
    然后,那好奇就渐渐变了味。
    成了审视,再成了轻蔑。
    没办法,从理论上来讲,洞真初期与后期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就算是用天壤之別来形容也不为过的。
    因为就算是筑基初期与筑基后期都差得很多。
    然后越往后,境界越深,差距就越大。
    在这种高阶任务中,一个洞真初期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队伍里?
    所以,一定是来混功劳的关係户了。
    於是很快的,这些轻蔑甚至演变成了恶意。
    有人在交头接耳时,故意放大了声音。
    说什么“哪来的小辈”“怕是走后门进来的”之类的话。
    还有人在经过陈阳身边时意味深长地打量一眼。
    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
    然后慢悠悠地走开。
    不过,眼下正处在人族凝聚力最强的时候。
    也就没人当面挑明什么。
    只是眼神不太好罢了。
    在这么强大的阵容中,多一个累赘……那就多了吧,也无关痛痒。
    而陈阳这边,也没什么解释的想法。
    表现得泰然自若。
    別说现在陈阳处在洞真,心境已经被打磨得极好。
    哪怕就是在凡人的时候,也从不为了这类事纠结。
    毕竟,清者自清。
    於是就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既不刻意避开那些目光,也不回以敌意。
    只是安安静静地等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让陈阳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人,看了自己半天。
    然后,突然不著痕跡地向这边走来。
    同时酝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这位兄台,未请教?”
    陈阳转头仔细一看,发现这是一个看起来与自己差不多大的青年。
    只是,生得极丑。
    五官简直像是隨便拼凑在一起的。
    眼睛一大一小,鼻子有些歪,嘴唇也薄厚不均。
    但偏偏,那一笑却非常好看。
    如同春日的阳光破开云层,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
    那种反差,让人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境界,则处在洞真后期的初步阶段。
    陈阳点点头,抱了抱拳:
    “在下陈阳,见过这位兄台。”
    “原来是陈贤弟,在下赵雅虎,有礼了。”
    赵雅虎笑容不减,又往陈阳身边又凑了凑。
    那张丑脸上,堆著真诚的笑容。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只让陈阳一人听清:
    “恕赵某直言,虽然贤弟在外面也是一方人物,但眼下在这支队伍里,境界却有些低了。”
    当说这些话的时候,赵雅虎的神情毫无徵兆的变得严肃。
    甚至,有点接近於说教的感觉。
    眉宇间透著一股正经劲儿。
    可紧接著,又话锋一转。
    语气忽然变得轻鬆起来。
    笑容也恢復成了最初的样子:
    “但正因如此,赵某便相信陈贤弟必有过人之处。正所谓『一叶浮萍归大海,天涯何处不相逢?』赵某不才,愿与陈贤弟交个朋友,如何?”
    “承蒙赵兄不弃,著实让在下受宠若惊。那接下来,还望兄台多多关照。”
    陈阳望著对方那双充满热情的眼睛,又扫了一眼周围修士或审视或轻蔑的目光。
    旋即,也笑了起来。
    赵雅虎闻言,当即大喜。
    整个人变得更加热情起来。
    一边拍著陈阳的肩膀,一边开始絮絮叨叨地介绍自己。
    说他是什么散修出身,一路摸爬滚打才到了洞真后期。
    最敬佩的,就是那些有本事的人。
    又说陈阳虽然境界低但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言语之间,此人散发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格魅力。
    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暖意。
    换做一般的洞真初期修士,这会儿怕是已经晕了头。
    但陈阳这边,却是心明眼亮。
    这赤霞城太大了,修士简直是多如牛毛。
    那些给自己疗伤的修士,轨跡又是固定的,专司治伤的。
    所以,这赵雅虎知晓自己事跡的可能性本来就很低。
    然后再结合周围的人眼神,且加上自己的分析,很容易就得到了一个结论:
    对方不是真以为自己有过人之处。
    而是认定了,自己就是靠关係走了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