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还是打算要控制我吗?”
    林凡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条寂静的走廊里,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原本,一脸狂热的诺亚,脸上笑容一僵。
    他似乎没想到,在自己描绘了如此宏伟的蓝图之后,对方关注的重点居然是这个。
    难道不应该是打工荣吗?
    眼见林凡眼中冷冽越来越浓。
    “不,林先生,你误会了,这不是控制。”
    诺亚连忙摆手,试图解释,
    “这是引导,是融合。
    是將你的毁灭力量,纳入一个更加完美的有序体系当中。
    届时,你不再是一个人战斗,你的背后,是一个永生意志!”
    “哈哈,永生,说得好。”
    林凡点了点头,但却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咔咔咔——”
    细密的黑色鳞片从他的皮肤下钻出,迅速覆盖了整条手臂,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但我这个人,天生反骨,就喜欢吃罚酒。
    而且我也最討厌的別人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说话间,他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尤其还是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
    看著他手上逐渐覆盖的黑鳞,诺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林凡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本源的东西。
    就像是天灾降临前,那种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慄的预兆。
    “你……”
    诺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林凡却不给他任何机会,身影从他面前原地消失。
    下一秒,一只被黑鳞覆盖的手掌,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將他整个人提离地面,重重地按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砰!”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诺亚的眼镜摔在地上,镜片碎裂。
    他双手抓著林凡的手臂,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眼中的智慧与狂热,在这一刻也尽数被恐惧所取代。
    他能共享集体的知识,能理解深奥的理论,但他从未“共享”过如此接近死亡的感受。
    “我们,要不要重新说说,到底是……。”
    林凡的脸凑近他,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谁引导谁?”
    但此时诺亚却被他掐著咽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凡也不需要他回答。
    扼住对方喉咙的手掌开始缓缓收紧,黑色锋利的指甲,已经开始嵌入诺亚的皮肉。
    他今天必须把这个苗头掐死。
    什么狗屁“新生”,什么狗屁“母亲”。
    敢把主意打到老子头上,还想当老子的“引导者”?
    耶穌来了都留不住他,我说的!
    然而,就在诺亚眼看就要翻白眼的时候。
    “滋——”
    林凡身后那扇紧闭的实验室闸门,发出一声泄压的轻响,缓缓向一侧滑开。
    “住手,林!”
    疲惫却又急切的女声从门內传来。
    林凡的动作一顿,却没有鬆手。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
    只见海伦穿著一身白色的研究服,快步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
    “放开他。”
    海伦看著被林凡单手提在空中的诺亚,眉头紧锁。
    林凡没动,只是將目光完全转向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著。
    那眼神,就像是在屠宰场里审视一头即將被分割的牲口。
    半晌,他终於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气氛更加冰冷的问题。
    “你也『新生』了?”
    听到他这句话,海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起来。
    显然是没有料到林凡竟会知道这些东西。
    她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发紫的诺亚,又看向眼神危险的林凡,深吸一口气。
    “没有。”她摇了摇头,“我的意志,还是我自己的。”
    听到这个回答,林凡眼中的寒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盛。
    他手一松,诺亚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凡向前一步,逼近海伦,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质问的压力。
    “外面那些人,是我的人!你凭什么拿他们做实验?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已经不是挖墙脚了,这是直接在他家后院开了个养蛊场!
    面对林凡的怒火,海伦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苦涩。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指了指实验室內部的一间观察室。
    “林,你要想知道原因,那就跟我来吧!”
    说完,她便转身向著里面走去。
    林凡眯了眯眼,迟疑下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说出什么花来。
    很快几人来到观察室,透过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能够看到另一侧的全部情况。
    玻璃墙的对面,是一间像是活动室的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十几个倖存者正坐在里面,有的在安静地看书,有的在低头沉思,还有的甚至在……织毛衣?
    整个场面非常祥和,但同时也透著几分诡异。
    “林,你是给了他们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这毋庸置疑。”
    就在这时,海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但你却给不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她抬手在墙边的控制台上一划,一排排数据和视频片段出现在屏幕上。
    “就比如说,这位叫做大卫的男人,他在灾变之初就失去了所有家人。
    你知道吗,当他隨著那些倖存者来到我们基地的后,他曾经试图过三次自杀。”
    屏幕上,一个男人在深夜用床单打结,眼神空洞。
    但隨后,却是被核电站的守卫给救了下来。
    紧接著,画面再次一转, 画面里,一个女孩蜷缩在床角,像个受惊的刺蝟。
    “她叫安娜,她是目睹父母被感染者分食。之后患上严重失语症和广场恐惧症。”
    “还有他们,他们……”
    隨著海伦的每一句话,画面里都出现一个不同症状的人。
    “你知道吗,这些人表面看是活著,但心已经死了。林,你告诉我,这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別?”
    沃德发??
    看著眼前这一个个案例,林凡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说这些歪果仁强大?还是脆弱?
    你要说他脆弱吧,也不全是。
    可你要说他强大吧,一个个还特么儘是奇葩。
    一点点小小挫折,就要死要活的……
    他一直以为,只要有吃有喝,有地方住,就是对这些倖存者最大的恩赐。
    可他么谁成想,这群人还这么矫情。
    “所以,你就把他们变成了那棵树的傀儡?”林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是傀儡,是共生。”
    这时,缓过劲来的诺亚再次开口,並且语气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林凡回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脸上的厌恶之色却是一点都不掩饰。
    “母亲没有剥夺他们的意志,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全新的、更宏大的自我。
    它抚平了他们的创伤,消除了他们的恐惧,给了他们一个共同的目標。
    他们不再是孤独绝望的个体,而是伟大集体的一部分。”
    “狗屁的伟大集体!”
    林凡嗤笑一声,
    “说到底,不就是玩弄人心,把人变成没有感情的工具吗?你们这是在扮演上帝!”
    “我们不是扮演上帝。”
    诺亚摇了摇头,神情再次变得狂热,
    “我们只是在指引他们方向,为他们铺平道路。”
    “而这条路,也能帮你解决最大的麻烦。”
    “狗屁!”
    林凡对於这种洗脑的话语不屑一顾,他可不是那帮红脖子,隨便忽悠两句就信了。
    诺亚见他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並没有急著反驳,而是缓缓又说出一个令林凡惊讶的消息。
    “林先生我承认你很强,你是见识过黑暗森林力量的人。
    我相信,你应该知道那些寄生黑暗的怪物有多难缠。
    但如果我告诉你……母亲拥有克制它们的力量呢?你会怎么选择?”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林凡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诺亚。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