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间的动向,自然被锦衣卫查知。
    得到奏报的朱由检,对此很是欣喜:
    他不怕贵族有野心,就怕他们不想动。
    如果这些贵族在他的政策引导下仍旧不想动弹,那他就不得不考虑极端措施了。
    好在,新册封的贵族还有朝气,他们愿意前往海外开藩。
    旧贵族虽然有些不愿动,但是在朱由检允许他们选择北极的封地、本人不用就藩后,也接受了这个局面。
    分封开藩,已经是大势所趋,成为大明贵族的共同意愿。
    “要把开藩当成泄压阀,把更多的內部矛盾外移。”
    “不仅贵族功臣要动,文武官员、士农工商,都要让他们动起来。”
    “各行各业都要找出典型,为他们册封爵位。”
    这是朱由检从各地献上的“祥瑞”,所得到的启发。
    李三水、徐利铁等人功劳上或许差了点,但是他们被封世爵,却有利於缓和社会矛盾——
    类似他们的人看到他们封爵后,心中就有希望,不会轻易造反。
    朱由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几个方十里的爵士而已。
    对此非常大方的朱由检,要求诸司寻找典型:
    凡是接近封爵的,都可以在这次万寿圣节庆典上,授与世袭爵位。
    朝廷诸司因此,又忙碌了起来。
    户部寻找纳税典型,工部寻找有贡献的工匠,司农寺寻找种田好的农人……
    一时各显神通。
    陈振龙、陈益、林怀兰作为番薯的引种者,都被报了上来。
    这几年来,番薯的种植规模越来越大,已经成为不可或缺的物產。
    引种番薯自然成为大功绩,除了司农寺的推广外,还要把最初的引种者找出来。
    最终,因为陈振龙、陈益、林怀兰都有引种记载,而且相互间没有关联,被司农寺一起报上。
    朱由检考虑之后,將三人尽数追封爵士,邀请他们的后人进京,继承爵位开藩。
    他向群臣说道:
    “引进高產作物,促进粮食增產,这是万家生佛的功绩。”
    “陈振龙、陈益、林怀兰三人不仅要封爵,还要册封神位,建立庙宇祭祀。”
    “朕希望大明的人勇於向外,將海外的优秀物產带回来。”
    命翰林院撰写文章,褒扬鼓励这种行为。
    同时,考虑到后世的物种入侵,他又让司农寺和海关成立一个机构,专门负责物种出入境管理。
    只有確定对农业生產有益的,才能被引进来。
    大明的物种外出,同样需要检验。
    茶种、蚕种这类大明的优势產业种子,都在禁止出境之列。
    朱由检可不希望它们被洋人盗走,给大明的相关產业带来竞爭者。
    为此,他要求司农寺和保密司合作,对需要严格保密的物种加强保密。
    並且对洋人出入大明內地,做出更多限制。除了设有外贸园的城市外,其他地方不欢迎没有大明国籍的洋人。
    这是为了保密做出的规定,却又一次波及到景教会。
    徐光启在朝会结束后,向汤若望等景教会高层道:
    “有了这个限制,以后传教就更难了。”
    “没有大明国籍的传教士,只能在外贸园传教。”
    这对景教会来说,又是重重一击。
    此前因为原罪论和纳妾等爭论,有许多中国信徒退教。
    孙元化出使归来带来坏消息、並且带头退教后,景教会的中国教士和信徒就更少了。
    这个曾经接近万人的宗教,到现在信徒和教士加起来,已经不足三千人。
    等到皇帝的限制落实下去,无法去各地自由传教的景教,信徒数量还会下跌。
    汤若望忧心忡忡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拿出办法来。”
    龙华民无奈地道:
    “能有什么办法?”
    “教廷不会允许景教独立。”
    “大明的天子也不会允许景教被教廷控制。”
    “咱们夹在中间能怎么办?”
    艾儒略站起来道:
    “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咱们景教古已有之,本就是独立宗教。”
    “和天主教、东正教的关係,只是信奉同一个神灵而已。”
    “东方世界的基督徒,都应该属於景教会。”
    强烈要求景教会从教廷独立,成为东正教那样的教派。
    他相信在大明的支持下,东方世界的基督徒,都会属於景教会。
    作为“西来孔子”,景教会三巨头之一,艾儒略在教廷影响非凡。
    尤其是现在残存的信徒,有三分之一都是他发展而来。
    在他出声之后,很快就有传教士附和。中国出身的教士和信徒,更是集体支持艾儒略。
    他们在朝廷的不断逼迫下,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景教会继续活下去。
    龙华民见到这个局面就知道,支持教廷的一方大势已去,不过他还是坚持道:
    “天子没要求我们斩断和教廷的联繫,而且还希望耶穌会输送人才。”
    “我认为应当允许耶穌会在东方存在,並且以耶穌会的名义支持教宗,向教廷派遣使团。”
    “只要没有人多嘴,正在和新教打仗的教廷,不会向景教会发难。”
    这是他出使罗马归来后,所得出的结论。
    真正认识到教廷上层的贪婪后,龙华民心里对他们已经祛魅。
    他决定践行大明天子的策略,不服从教廷的同时,通过效忠教宗的耶穌会,和教宗建立特殊关係。
    获得大明贸易配额分配权力的耶穌会,即使知道景教会独立,也会把这个消息压下来。
    教宗考虑到个人利益,也会对景教会独立的事情视而不见。
    等到將来景教会壮大了,再进一步考虑和教廷的关係。
    这个提议,得到了传教士的一致同意。
    他们现在还留在大明,都是想在大明传教的。在不融入大明就要消亡的危机下,他们只能支持艾儒略提出的景教会独立。
    但是对於和罗马教廷闹翻,很多人心里有疑虑——
    他们的亲朋都是在西方的,说不定將来自己也要回去。
    为了后路考虑,不能完全和罗马教廷敌对。
    龙华民提出的在东方属於景教会、在西方属於耶穌会,非常契合他们的心理。
    在这些人的支持下,景教会独立的事情,经过长达数年的爭执后,终於有了结论——
    今后,景教会將完全从教廷独立,只是在和教廷交流时,仍旧用耶穌会中国传教团的名义。
    不管这个办法能用多少年,现在都要瞒下去。
    徐光启虽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好,却仍旧在心中鬆了口气。
    他的身体不好,一直希望在去世前解决景教会的问题。
    如今景教会有了决定,相信皇帝会允许他们存在下去。
    不过要想发展,还是得成为正神教派,徐光启道:
    “独立了就要加入正教,获得在大明传教的机会。”
    “吾等要儘快修改教义,符合正教联盟要求。”
    汤若望等人纷纷頷首,认可他的提议。
    景教会独立就是为了方便传教,现在大明要求只有正教才能广泛传播,他们当然要加入进去。
    至於正教联盟提出的入盟要求,他们也早就研究了。最大的问题就是让陡斯天尊融入正神体系、接受大明天子册封。
    在他们决定屈服的时候,就已经对此有了心理准备。
    就这样,崇禎五年万寿圣节前,朱由检迎来了意外之喜:
    拉扯了数年的景教会,终於在他的压力下,选择完全独立。
    陡斯天尊將接受他的册封,成为天地神系的诸多正神之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