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於带著人,进入船舱之后,先是左右打量了一圈。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也在打量著他,以及他身后的护卫队。
    虽然没人说点什么,但每个落在易於身上的眼神,似乎就已经述说了许多问题。
    不过,易於完全不理会他们,只是在船舱里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
    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至始至终都没提刚才带走的那些人去哪儿了,去干嘛了。
    走了一圈之后,易於便回到了入口处站定。
    周围的原住民们,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在他前面排期了队伍。
    易於看到这一幕,也觉得颇为满意,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易於见眾人的队伍排好之后,他目光,扫过剩下这些人的脸。
    船舱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易於沉沉默了好一会儿,让这些人心里都七上八下之后,才开口说道:
    “都听好了,昨天晚上是你们新生活的第一天,但不希望它是个混乱的开端。
    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要与曾经的自己做一个了结。”
    易於伸出了三根手指。
    “以后在这里,规矩就四条。
    不许打架斗殴,不许拉帮结派搞事情,不许私下解决矛盾,以及一切我们不允许的事情都不准做!
    有任何问题、任何纠纷解决不了,那就来找我们护卫队,由我们来处理。
    听明白了吗?”
    易於话音光落下,周围就响起了一片参差不齐的回应:
    “是是是....”
    “明白了队长!”
    “我们一定守规矩!”
    易於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带著手下护卫,转身离开了船舱。
    沉重的金属大门,再次哐当一声关上,锁死。
    船舱里重新陷入一种压抑的安静。
    但过来是几秒钟之中,这里立马就谈论的热火朝天。
    “那些人估计是死了。”
    “为什么他们知道昨天晚上是哪些人在闹事呢?”
    “是啊!他们怎么知道的呢?”
    “死了也好....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眾人各说各的,说什么的都有。
    尚宇站在人群里,背靠著冰凉的金属墙壁。
    他身边,原本那些跟著他的兄弟,现在都闭著嘴,没人说话。
    昨晚,確实有人悄悄摸过来,想拉他一起干点大事。
    但他没接茬,只是招呼自己人老实睡觉。
    他不是不想搞事,是觉得....太急了。
    第一天就开始搞小动作,有些太过於扎眼了。
    他本打算先观察几天,摸清情况再说。
    结果....
    早上被叫出去的那些人,几乎全是昨晚蹦躂得最欢、闹得最凶的。
    现在看来,这些人一个都没回来。
    下场是什么,尚宇不用想也知道。
    得知这些人的下场之后,尚宇心里一阵发冷,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尚宇此刻也在庆幸,自己昨天晚上还好没有参与其中。
    突然间,尚宇脑中又突然產生了一个念头。
    他们....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谁闹事,谁想搞鬼,怎么都一清二楚的?
    他警惕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一张张神態各异的脸。
    难道说....这船舱里....有內奸?有人在偷偷给上面递消息?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在脑海,便顿时让他遍体生寒。
    他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说话做事,都得加倍小心。
    一步踏错,可能就像早上那些人一样,无声无息地....没了。
    另一边,三楼延伸出的平台上。
    叶知鳶和金贝贝两人站在一起。
    早晨的风有点大,吹得人衣袂飘飘,也將叶知鳶乾瘪的身材和金贝贝凹凸有致的身形展露无疑。
    下面的空地上,那片还没来得及完全清理的暗红色痕跡。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依然清晰可见。
    金贝贝站在最边上,手指紧紧抓著冰凉的栏杆,指节有些发白。
    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秦寿和楚盛....还有另外二十多个人。
    就在她眼前,被那巨大的铁板拍成了一滩烂泥。
    不过,金贝贝作为一个心智坚强的女人,却没有被这一副场面嚇到。
    她连地狱是什么样子的都见过,那只是一摊血肉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当初叶知鳶特意把她叫上来的时候,她並不知道这是要干嘛。
    但她不敢问,只能安安静静地站著。
    而看到这一幕之后,她隱约猜到了些什么。
    金贝贝本来就是一个十分擅长揣摩別人心思的女人。
    叶知鳶转过头,看著金贝贝的侧脸。
    语气很平和,像在聊家常的问道:
    “你都看到了?”
    金贝贝点点头,面不改色道:“看到了。”
    叶知鳶又问:
    “知道为什么,叫你上来看这个吗?”
    金贝贝她抿了抿嘴唇,再次点头:
    “大致知道一点。”
    叶知鳶看著她那一副颇为镇定的样子,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金贝贝冰凉的手背。
    “知道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但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
    人总要向前看,日子还得过。
    在这里,只要你守规矩,做好自己的事,没人会为难你。
    相反....”
    她顿了顿,看著金贝贝的眼睛,意有所指:
    “该是你的,別人也拿不走。
    不该你担的麻烦,自然有人替你清理乾净。
    下去吧,该忙什么忙什么。”
    说完,叶知鳶收回手,转身朝著三楼的驾驶室走去。
    金贝贝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
    然后,她对著叶知鳶的背影,很小声地说了句:
    “谢谢叶姐姐。”
    说完,她转身,顺著来时的楼梯,慢慢往下走。
    她此时依然觉得有些恍然,甚至觉得这个世界都有些不真实了。
    我金贝贝在地狱之中反覆挣扎,靠著不要脸,靠著足够下贱,拼了命才钻出去一点。
    但到了这里才发现,世界竟然还能美丽成这样?
    遇到事情不需要自己扛,竟然有人能为自己撑腰?
    下到二楼,站在楼梯拐角。
    金贝贝背靠著墙壁,停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虽然她还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叶知鳶她们,会知道秦寿和楚盛的事。
    但至少现在,她清楚了另一件事。
    上面的领导们....对她这个下贱的人並没有什么意见。
    相反,不仅没意见,反而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在维护她,替她扫清了潜在的威胁。
    她心里那块压了不知道多久的大石头,好像忽然被人搬开了。
    轻鬆得让她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她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整理了一下身上乾净的衣服。
    然后,挺直腰背,脸上掛上了一抹爽利的笑容。
    只是这个笑容,不像以前那么討好了。
    她迈开步子,朝著厨房的方向走去。
    该去准备早饭了。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