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著,他整理了一下衣冠。
    深吸了一口气,酝酿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然后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
    正厅內灯火通明,苏洹正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哀嚎著。
    柳氏在边上急的团团转,每每想要上前阻止,却都被老爷给瞪了回去。
    苏世昌高举代表著家法的藤条,挥舞的虎虎生风。
    “孽障!现在都敢去赌坊了!”
    “连九出十三归的阎王债都敢沾!今天要是不让你长够记性,我就是你儿子!”
    “爹!我错了!哎哟!我再也不敢了!”
    苏洹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真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哼!为了活命,连爹都喊出来了吗?!”苏世昌手里的“家法”挥舞的更加卖力了。
    “哎哟,老爷,您就饶了洹儿这一次吧,別打了……”柳氏哭的梨花带雨,心疼的不行。
    “滚开,都是你这个妇人惯得,你要是再敢拦,我连你一块收拾了!”
    这一幕正巧被闯入大门的陆宽给看了个正著。
    他心想,“苏世伯威武啊,这手劲儿,不去打铁可惜了。”
    当然了,他也没有要继续看戏的意思,是时候该自己上场了。
    “我来助你!”
    想到就做,陆宽立马一个箭步衝到了两人之间,以一种奋不顾身的姿態挡在了苏洹的身前。
    “世伯,手下留情啊!这件事儿並不是洹弟的错,您要怪就怪我吧!”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了一下。
    边上的柳氏张大了嘴巴,柳叶眉微微颤动,眼神里充满大大的疑惑。
    她自认为对陆宽的態度並不算好,今天这种事情对方完全可以事不关己,独善其身。
    可是他现在这般举动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地上的苏洹怔怔的望著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宽厚背影。
    藤条留下的伤口仿佛还在灼烧,可苏大少胸腔里却翻涌起了无尽的暖意。
    他忍著感动的泪水,哆嗦著伸出手,抓住了陆宽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姐夫……你真好!”
    再看苏世昌,他举著藤条的手顿在了半空,无论如何也挥不下去了。
    好半晌之后,他脸上的愤怒才好似全盘化作无奈,重重的嘆息一声,將藤条丟到了一边。
    这个中年人看向陆宽的目光变得柔和,伸手將他扶起,“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呀……”
    陆宽此刻的內心则狂喜不已,“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快!拿银票狠狠的拽我的脸上,最好再骂一句“拿著这十万两银票给我滚蛋”!”
    他努力的维持著悲壮与自责的表情,內心却高兴的都快翻跟斗了。
    “你们放心,只要钱到位,我保证滚得远远的,从此一別两宽!”
    屋子里的四人心思各异,充满了戏剧性的错位与张力。
    而门口探头看著这一幕的玲儿,她长长嘆了一口气。
    “少爷这演技,若是去了戏班子,高低是个角儿。”
    苏世昌扶著陆宽的手臂,目光里满是长辈的慈祥与感慨。
    “傻孩子,这件事儿啊,我一早就让人查清楚了,你又何必再为这个小兔崽子辩解!”
    他怒不可遏的瞪了地上的苏洹一眼,“这个逆子,在赌坊连赌了三日,欠下三十多万阎王债……”
    “要不是你今天在赌坊给他解围,现在这逆子就要被人押著上门要钱了!”
    “三十几万两虽然不算什么,但面子就丟大了……”
    “这小兔崽子,差点儿让我们整个苏家成了永安县的笑话!”
    苏洹被骂的一直低著脑袋,脸上血色尽失,他这才明白,父亲早就已经洞悉一切。
    如果今天没有姐夫拦著,以父亲的脾气,自己就算不死也得丟个半条命。
    陆宽表情抽搐,他心里想,“苏世伯你要不要听听你再说什么?”
    “三十万两不算什么,这听上去就好像是在骂人。”
    然后,他又反应了过来,“不对!”
    “不是!世伯,你听我说,这事儿真是我乾的,赌坊我拉他去的,钱是我逼他借的……”
    他急了,“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啊世伯!”
    “贤侄,不要再为他遮掩了!”苏世昌打断了他,声音带著一丝感动的沙哑。
    “世伯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为了苏家的顏面,你不惜自污来保全这个臭小子。”
    “不过你放心,世伯说过,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儿委屈!”
    说著,他又瞪了一眼苏洹,“小兔崽子,今天有贤侄给你求情,我就饶了你这一次……”
    “但若有下次,小心你的皮!”
    说完,苏世昌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嘆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陆宽愣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內心仿佛一万匹野马奔腾而过。
    “又不按套路出牌,白忙活了……”
    苏洹这个时候已经感动的泪流满面,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一把抱住了陆宽的大腿。
    “多谢姐夫救我狗命!”
    “大恩不言谢,可惜我不是我姐,要不然我一定死乞白赖的嫁给你了!”
    边上的柳氏也是眼神复杂,心中对於陆宽的看法有了些许改观。
    一开始,她只觉得这小子就是个来敲竹槓的,可从今日的举动来看,似乎並不是这样。
    再看陆宽,银票落空的他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
    他转身一脚给苏洹踹了个大跟头,“小废物,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你怎么就不敢跟你爹干一架呢!”
    ……
    一刻钟后,月色如水,陆宽和玲儿回到了別院之中。
    “少爷……”
    “別问……”不等玲儿把话说完,陆宽就抬手止住了她,“我想一个人静静……”
    “你去休息吧……”
    玲儿瘪了瘪嘴,最后还是乖巧的离开了房间,顺便带上了房门。
    等到小丫头走后,陆宽才死狗一般躺在了床榻上。
    “搞钱之路任重而道远,我还是要努力啊!”
    说著,他又忽的坐直了身子,从隨身空间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事到如今,还是先修炼吧……”
    盒子打开,里头赫然躺著那株百年人参。
    陆宽盘膝坐好,五心朝天,体內灵气按照“基础炼气篇”的运转规律开始在全身游走。
    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丝丝缕缕的向著他周身匯聚而来,虽然稀薄,但毕竟蚊子腿也是肉。
    与此同时,那盒子里百年山参的参须开始无风自动。
    一股股精纯的灵气被抽取出来,隨著周遭灵气一併被陆宽吸入体內。
    隨著这股精纯灵气的涌入,他气海內好似掀起了一阵潮汐,化作暖流涌入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