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夷帕耳畔风声呼啸,脚下加工云传来的坚实触感却让他恍如梦中。
    直到此刻,他仍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
    那个自称亚克的男人,他身边那位蓝发女僕只是轻轻一触,整片云朵便任其驱使飘浮了起来。
    空岛的云大致分为三种,如海水般浮载舟船的【海云】被称之为白海!
    【岛云】柔软有弹性,人可以在上面行走,空岛的居民就是在岛云上生活。
    以及经过加工,可作为建材的【加工云】!
    此刻承载著他们的,正是被蕾姆能力加持过的加工云。
    他们正乘著这片云,朝著神之岛,艾尼路的住所也就是山迪亚人故土的方向疾驰而去。
    出发前,瓦夷帕还试图与亚克商討战术,
    提议由他率领山迪亚战士们协同作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敌人的可怕。
    然而亚克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既然你们选择追隨我,就別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让战士们留在村里保护好我的人!
    夺回属於我的空岛,这种小事,我们几个去去就回。”
    这番话让瓦夷帕无法接受!
    四百年!
    整整四百年的执念!
    无数先辈的鲜血浸透了故乡的土地,夺回故土的战斗怎么可能让他袖手旁观?
    无论是铭刻在血脉里的祖训,还是身为山迪亚最强战士的尊严,都绝不允许他在夺回故土的决战中缺席!
    最终,他固执地踏上了这片飞云。
    亚克瞧见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决意,只是隨意地耸了耸肩,並未阻拦。
    於是,一行人就此出发,
    亚克留下了拉姆和娜美一起守护村落,
    只带著蕾姆、雅儿贝德,以及这位执意同行的瓦夷帕山迪亚战士。
    狂风吹拂著瓦夷帕深红色的庞克头,他死死攥紧手里的燃烧炮。
    內心的忐忑难以言喻,
    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这场关乎族人们命运的决战,真的能如愿以偿吗?
    冷汗不断从额角渗出,顺著脸庞滑落,连呼啸的狂风都无法吹乾。
    他忍不住侧目望去,却见亚克一行人正悠閒地东张西望,对著脚下飞掠的云海景观评头论足,
    那轻鬆的姿態根本不像是奔赴战场,倒像是结伴出游的游客。
    “咦?瓦夷帕你怎么满头大汗呀?”亚克回过头,恰好捕捉到他狼狈的模样,笑著打趣道,
    “都说了很快就能解决,让你別跟来啦。”
    “少、少胡说!”瓦夷帕立刻挺直腰板,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在约定实现之前,別用这种命令下属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可是最强的山迪亚战士,怎么可能会紧张!是你的错觉!”
    就在他嘴硬之际,蕾姆操控的加工云已悄然悬停在一片广阔土地的上空。
    “是这里吗?”蕾姆轻声询问。
    瓦夷帕低头望去,当看到下方那片鬱鬱葱葱,遍布著珍贵“巴斯”的土地时,
    他的呼吸骤然停滯,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没、没错……就是这里。
    只有神之岛,才会有这么多……这么多巴斯……”
    “巴斯?”蕾姆眨了眨湛蓝的眼睛,面露疑惑。
    “就是泥土。”亚克从容地解释道,
    目光扫过脚下这片让两个民族爭夺了四百年的土地,“在空岛,泥土是堪比黄金的珍宝。
    若非艾尼路横空出世,空岛人与山迪亚人至今恐怕还在为这片土地廝杀不休。”
    他的话音未落,四道压迫感十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茂密的丛林中显现。
    为首的是个头戴带有翅膀装饰的飞行员帽,手持奇特长枪的壮硕男子,
    身旁站著一位手持燃烧剑的骑士,
    还有一个留著怪异髮髻、手持空贝的圆润“少女”飘浮在半空,
    最后方则是个拄著长棍、闭目养神的老者。
    “神諭无谬。”
    为首的壮汉声如洪钟,锐利的目光锁定空中的不速之客,
    “果然有愚蠢的入侵者。
    奉劝你们乖乖投降,胆敢侵犯神之岛,是你们此生最不明智的选择。”
    手持燃烧剑的骑士冷笑著补充:“若是参加神之试炼,单独遇上我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今日我们奉神之命齐聚於此……”
    漂浮的圆润“少女”把玩著手中的贝类,跟著接话,“意味著你们,毫无胜算。”
    瓦夷帕的呼吸骤然收紧,他作为战士的本能,让他向前踏出半步,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小心!他们是艾尼路座下的四神官……每一个都非常厉害,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他曾亲眼目睹过这四人的恐怖。
    修罗那柄能喷射致命光束的热之枪,欧姆那变化莫测的铁云剑,
    莎德利神出鬼没的衝击贝,还有盖达兹那令人窒息的沼云……
    多少英勇的山迪亚战士倒在他们面前,连近身都做不到。
    然而,亚克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下方四神官,只是隨意地朝身侧摆了摆手,
    “雅儿贝德,交给你解决了。
    动作快一点,一会儿上面那个自封为神的艾尼路留给我来处理,
    他们就留给你了,不然你又该抱怨没得玩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四神官齐齐一个趔趄。
    他们面面相覷,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鬨笑声,笑声在空旷的神之岛上空迴荡,惊起一群不知名的空岛飞鸟。
    “哈哈哈……这、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修罗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握不住手中的热之枪,
    他指著亚克,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一个青海猴子,居然敢在神的领地大放厥词!”
    欧姆缓缓抽出他那柄由铁云构成的巨剑,冰冷的脸上满是讥讽,“看来青海的愚昧远超我们的想像。
    就凭你们,连通过神之试炼的资格都没有,竟敢妄言直面神威……”
    莎德利漂浮在半空,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滑稽的嘲笑:“要不要来参加我的球之试炼啊?
    说不定我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哦~”
    然而,他们的笑声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雅儿贝德的身影,就那样毫无徵兆地从原地消失了。
    瓦夷帕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强大的动態视力仅仅捕捉到一缕掠过的黑色流光。
    下一刻,那抹黑色已然绽放在四神官中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有的,只是四声乾脆利落、令人牙酸的闷响。
    “砰!”“咔嚓!”“咚!”“嘭!”
    声音短促而分明,像是熟练的屠夫在用刀背敲断牲口的颈骨。
    瓦夷帕看得分明,
    修罗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热之枪,连同他的手臂,
    被一只漆黑手掌轻轻一按,便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脸上的狂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惊愕,
    整个人就如同被巨锤砸中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巨大的藤蔓上。
    欧姆引以为傲的铁云剑被两根纤细的手指隨意夹住,稍一用力,那坚韧的铁云便寸寸断裂。
    紧接著,他坚实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鲜血从口鼻中狂喷而出。
    莎德利肥胖的身躯被一条修长的美腿扫中,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皮球,旋转著撞进不远处的灌木丛,再无声息。
    反应最慢的盖达兹,只是觉得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无力跪倒的无头身躯。
    从雅儿贝德消失,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短短时间,下方那片珍贵的“巴斯”土地上,多了四具以各种扭曲姿態倒伏的尸体。
    雅儿贝德优雅地甩了甩手掌,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不洁的灰尘。
    她背后的漆黑羽翼缓缓收敛,身影一闪,便已重新侍立在亚克身侧,
    微微垂首,用那带著一丝慵懒满足的语调轻声回应:
    “如您所愿,亚克大人!
    几只吵闹的虫子而已,已经清理乾净了。”
    瓦夷帕僵在原地,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目光扫过下方那四具尸体,
    又落回那个宛如魔神般的女人身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没有发出声音。
    这时,亚克转过头,看著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的瓦夷帕,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对了,”他眨了眨眼,语气轻鬆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