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具杰克尸体倒下的闷响,仍在卡塔库栗的耳中余音裊裊,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旱灾”杰克,悬赏金十亿贝利的百兽海贼团大招牌……
    就这么死了?
    不是死於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战,不是被数位强者围攻力竭而亡,而是……被秒杀了!
    被一个他起初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少女,用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刀,
    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然后就死了。
    整个过程,快到荒谬,简单到离谱!
    卡塔库栗的后背,不知不觉间已被冷汗浸透。
    他引以为傲,能够预见未来的见闻色霸气,在刚刚那一瞬间,確实预见到了杰克的死亡。
    但那画面是如此的突兀与不合逻辑,以至於他自己都以为是错觉!
    直到那具尸体倒下。
    他下意识地將自己代入杰克的位置。
    如果那一刀是对著自己来的呢?
    那结果呢?
    卡塔库栗不敢再想下去。
    自己那10亿5700万贝利的悬赏金,並不比杰克那10亿多出多少!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了朱雀海贼团的实力了,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亚克那轻飘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辛苦了,赤瞳。”
    那语气,就像在夸奖一个做完家务的孩子,隨意而亲昵。
    赤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静立於他身后,仿佛刚刚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亚克的目光,则转向了远处那艘已经开始疯狂逃窜的猛獁巨船。
    杰克的死,让那些原本气焰囂张的百兽团员们瞬间魂飞魄散。
    他们甚至不敢多看一眼自家大干部的尸体,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调转船头,拼命远离朱雀海贼团的船只!
    “嚇……嚇死我了!那是什么情况!”
    “杰克大人……就这么……死了?”
    “快跑!快跑啊!他们不会追过来吧!”
    “放心!我们的船快!他们那艘大傢伙那么大,肯定追不上我们的!”
    船员们一边鬼哭狼嚎,一边自我安慰,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刚刚升起。
    波拉號上,蕾姆微微蹙眉,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亚克大人,需要追击吗?
    再不行动,他们就要逃远了。”
    “逃?”亚克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慵懒,
    “在这片大海上,船只之间的战斗当然要交给船本身呀!”
    他打了个响指。
    “波拉。”
    “我在,指挥官大人!”
    一道充满活力的倩影立刻小跑过来,隨著她的动作,胸前那不合常理的雄伟风景也隨之波涛起伏,
    “请问有什么指示!”
    亚克的视线非常诚实地在那片风景上停留了一会。
    下一瞬,他就感受到了来自雅儿贝德和蕾姆將目光直勾勾望向了自己。
    亚克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轻咳一声,抬手指向远处那个已经快变成黑点的海贼船,下达了命令,
    “那艘船,就交给你,把它解决掉吧,波拉!”
    “收到,指挥官大人!”
    波拉甜甜一笑,立正敬礼。
    下一秒,整艘庞大如浮岛的波拉號,仿佛一头甦醒的钢铁巨兽,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上百个隱藏在船体各处的炮口,悄无声息地滑开装甲,
    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精准地锁定了那艘正在亡命奔逃的猛獁船。
    卡塔库栗瞳孔骤缩!
    他一直以为,这艘船的巨大,只是为了航行的舒適与奢华。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根本不是船,这是一座会移动的……战爭要塞!
    “全弹发射!火力覆盖!”
    隨著波拉清脆的娇喝,末日降临了。
    没有逐个开火的轰鸣,只有一瞬间將天空都映成白昼的恐怖强光!
    数百发蕴含著恐怖能量的炮弹,在空中匯聚成一道毁灭的光之洪流,
    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精准地命中了远方那艘正在逃跑的船只。
    惊人的爆炸火光不断响起!
    在那爆炸光芒之下,那艘百兽海贼团的巨舰,连同上面所有的人,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很快就沉没大海,连一丝一毫的残骸都没有留下。
    海面,只剩下裊裊的青烟,证明著那里曾经有过一艘船。
    巨大的动静,甚至將卡塔库栗船上那些被霸王色震晕的船员们都惊醒了过来。
    “亚克船长,我就先回去了,万国的茶话会期待您的到来!”
    卡塔库栗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几乎是仓皇地对著亚克拱了拱手,
    便立刻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自己的船。
    “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刚刚那是什么?”
    妹妹一见他回来,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卡塔库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下令船只全速离开。
    直到波拉號那巨大的轮廓彻底消失在海平面尽头,他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哥哥?”
    卡塔库栗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妹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太危险了,那个男人……那艘船……绝对不能与他们为敌。”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到底怎么了,卡塔库栗哥哥!”她从未见过自己无所不能的兄长露出这般神情。
    卡塔库栗闭上眼,似乎在回忆那顛覆认知的一幕:
    “就在你们昏迷的时候,百兽海贼团的『旱灾』杰克……也来了。”
    “百兽海贼团的旱灾杰克?那刚刚的船……”
    “没错,就是他的船。”卡塔库栗的声音乾涩,
    “而杰克本人,就在我面前,被朱雀海贼团的一个新人……一击毙命。”
    “什……什么?”妹妹惊讶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哥哥,你……你没看错吧?那可是『旱灾』杰克!是与你齐名的三灾之一啊!”
    看著妹妹震惊的模样,卡塔库栗回过头,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海域,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是啊……
    连亲眼所见的自己,都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妹妹这副模样,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传我的命令,通知所有兄弟姐妹……万国的茶话会,
    必须以最高规格的礼遇,迎接朱雀海贼团!”
    他思考片刻,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並且,通知他们,绝不能与朱雀海贼团为敌!”
    他们没有看见几只新闻鸟同样从他们刚刚驶离的方向飞过头顶,快速煽动翅膀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