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心中一动。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如实回答:
    “回阎罗大人,属下之前確实给了两位无常大人不少诡幣。两位无常大人在收了诡幣后没多久就闭关了,想来应是如此。”
    话音落下——
    “哼。”
    秦广王冷哼一声,那张威严的脸上阴云密布。
    “这两个傢伙,等他们出关,本王再找他们算帐。”
    他说这话时,语气並不重,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悦,让四位判官同时低下了头。
    林枫也低著头,没接话。
    殿內安静了一瞬。
    秦广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枫。
    脸上的阴云散去,又恢復了那种让林枫脊背发凉的炽热。
    “那诡幣——”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豹眼里精光闪烁。
    “真有如此效果?能让他们两个衝击半步鬼王境?”
    半步鬼王。
    这四个字落在大殿里,四位判官的表情再次变了。
    崔珏捋鬍子的手停了
    魏徵手里的生死簿差点掉地上。
    钟馗的笑声终於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但只挤出一个音节就强行咽了回去。
    陆之道掐算的手指又开始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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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枫闻言,从怀里取出一张百元面值的诡幣。
    暗金色的纸幣在魂火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光,巴掌大小,正面印著诡异的漩涡图案,背面是一串看不懂的符文。
    他双手捧著,递向秦广王。
    “属下只知道这诡幣是由极其精纯的阴气凝结而成,但是否能帮助两位无常大人突破——属下也不太清楚。”
    话音落下,秦广王一抬手。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涌出,那张诡幣从林枫手中飘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他掌心。
    豹眼微垂,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纸幣上。
    四位判官也凑了过来。
    崔珏站得最近,微微低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著诡幣上漩涡图案的倒影。
    魏徵捧著生死簿站在稍远处,但脖子伸得老长,老花镜都快从鼻樑上滑下来了。
    钟馗直接挤到崔珏身边,被崔珏瞪了一眼也没退,那张凶悍的脸上满是好奇。
    陆之道站在最后面,眯著眼睛,但那股急切从眯缝的眼缝里怎么都藏不住。
    秦广王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低头看著那张诡幣,然后——
    意念微动。
    “噗。”
    一声轻响。
    那张百元诡幣在他掌心化作一缕青烟,被他吸收。
    那股精纯的阴气顺著他的掌心涌入魂体,沿著魂脉扩散。
    秦广王的眼睛,猛地亮了。
    “不错。”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低沉,但那股压抑不住的惊喜怎么都藏不住。
    “確实是极为精纯阴气。”
    话音落下,四位判官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崔珏的鬍子又翘了起来。
    魏徵的生死簿终於捧不住了,“啪”地掉在地上。
    钟馗的笑声这回没忍住,“哈哈哈”笑了出来,被崔珏瞪了一眼才收敛。
    陆之道掐算的手指终於停了,因为激动到手指抽筋了。
    “太好了!”
    崔珏第一个开口,声音都高了八度,那张威严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咱们地府如今阴气日渐稀薄,正缺少这样的修炼资源!”
    魏徵弯腰捡起生死簿,顾不上拍上面的灰,连忙接话:
    “若是这诡幣的数量足够多,咱们地府的实力绝对会获得极大的提升!”
    钟馗往前迈了一步,那张凶悍的脸上笑容灿烂得跟花似的:
    “甚至……咱们也可以尝试衝击鬼王境!”
    陆之道最后一个开口,声音都在发颤,那双眯缝的眼睛里满是精光:
    “太好了,老夫卡在半步鬼王境上千年了,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阴气。如今终於有希望了!”
    ……
    四位判官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大殿里的气氛从刚才的凝重变成了过年。
    崔珏捋著鬍子来回踱步,暗红色官袍的下摆在魂火中翻飞。
    魏徵捧著生死簿,手指在封面上无意识地摩挲,指节发白。
    钟馗的笑声虽然压著,但肩膀一耸一耸的,那张凶悍的脸上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陆之道掐算的手指又动了,这回不是抽筋,是在认真测算什么。
    直到秦广王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称不上严厉,甚至带著一丝无奈。
    但四位判官同时闭嘴了。
    大殿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就像上课开小差的学生突然发现班主任站在后门。
    崔珏捋鬍子的手停在空中。
    魏徵捧著生死簿站得笔直。
    钟馗把笑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之道掐算的手指也停了。
    但他们眼中的激动,怎么都压不住。
    秦广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枫。
    “这诡幣——”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都是从那些人类手中换来的?”
    “是。”
    林枫点头,如实回答:
    “除了一小部分是属下攻略诡异副本后获得的奖励,其他都是属下用地府的法器,从那个世界的人类手中换的。”
    秦广王点了点头,手指停止了敲击。
    “那些法器……”
    “都是从仓库里积压的老旧库存。”
    林枫连忙补充:
    “放在那里也是落灰,属下想著,不如废物利用。”
    秦广王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四位判官站在那里,眼睛依旧盯著林枫,但那股急切已经收敛了许多。
    殿內安静了片刻。
    然后——
    “林枫。”
    秦广王开口,声音依旧是那么低沉,但语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枫抬起头,迎上那双豹眼。
    “你做得很好。”
    语气轻描淡写。
    但从这位阎罗大人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林枫鬆了一口气,连忙躬身:
    “谢阎罗大人夸奖。”
    秦广王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
    “本王不是夸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本王是说,你这件事,做得很好。”
    “如今咱们地府各司都堆著不少垃圾……”
    秦广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双豹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哦,本王是说,下品法器。”
    “与其让它们烂在仓库里,倒不如低价出售给那些人类。”
    他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蟒袍上的五爪金龙隨著动作在魂火中翻涌,仿佛要破衣而出。
    “毕竟,那个世界的人类正处於水深火热之中。咱们地府作为阴司正统,理应鼎力支持。”
    话音落下,林枫的魂核狠狠抽搐了一下。
    整个地府的下品法器?
    那得有多少?
    光是几个阴兵营不用的法器就远超百万。
    再加上七十二司……
    林枫想都不敢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秦广王没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