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说,佛祖的金身成色不错,他打算刮下来给他的战马贴膜。”
    隨著传令兵这句带著哭腔的哀嚎响彻凌霄宝殿,原本就死寂的大殿,此刻静得连一根绣花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玉皇大帝原本正伸出一只手,指著西天的方向,那指尖还在微微打颤。
    他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彻底僵死,像是一尊被强行切断了电源的破旧木偶,滑稽地僵在龙椅边缘。
    “你说什么?”
    玉帝的声音不再有先前的雷霆威严,反而透著一种荒诞的虚浮,甚至还带著一丝由於过度惊恐而產生的尖锐破音。
    “灵山……灵山也被打了?”
    那传令兵扑通一声整个人趴在汉白玉地砖上,浑身抖得像是在三九天掉进了冰窟窿里。
    “陛下!那是真的啊!”
    “微臣亲眼所见,西天极乐世界的金光都被染黑了!”
    “那蘑菇云,足足有万丈高,黑漆漆的一大片,全是浓郁的幽冥死气和一种说不出来的硫磺味儿!”
    玉帝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龙椅厚重的靠背上,双眼失神地盯著大殿顶盖上那描绘著眾神归位的彩绘。
    原本他觉得只要如来佛祖肯出手,凭那只翻天覆地的大手印,怎么也能把这帮大秦殭尸按回地缝里去。
    可现在。
    如来的大门都被人拆了?
    “项羽……你是说那个生前被刘邦逼得乌江自刎的项羽?”
    玉帝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怀疑人生的迷茫。
    “他一个凡间的鬼雄,哪来的胆子去灵山碰瓷?他又凭什么能打得进去?!”
    “陛下,您忘了,那大秦国师苏铭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啊!”
    太白金星在旁边插了一句嘴,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摸了摸自己被薅禿了一半的鬍子,满脸淒凉。
    “那苏铭既然能给这天兵天將做成化肥,定然也能给那灵山的罗汉做出点新花样来。”
    “微臣估计,这项羽手里定然捏著大秦冥科二所提供的恐怖的重火力!”
    玉帝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那个传令兵,语气狰狞。
    “西天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来呢?燃灯呢?那三千揭諦和十八罗汉都是死人吗?!”
    传令兵咽了一口唾沫,颤声回道。
    “陛下,罗汉们倒是想挡,可项羽带的那支部队根本不跟他们讲经说法啊!”
    “他们开著一种会喷火的钢铁怪车,一边冲一边往山上扔那种一炸开就能让神力失效的黑罐子。”
    “项羽更是骑著一匹全身覆盖著鈦合金装甲的骨马,一刀下去,灵山的功德林直接就禿了一半!”
    “如来佛祖倒是显了圣,可他还没等说话,项羽就指著他的鼻子骂,说西边的禿驴念经太吵,打扰他睡觉了。”
    大殿內的眾神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灵山啊!
    是三界之內的另一处至高圣地!
    竟然被人像流氓拆迁一样,拆得连尊严都不剩了?
    “疯了,大秦这帮人全都疯了!”
    玉帝猛地站起身,在龙椅前焦躁地走来走去,那暗金色的皇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嬴政在南天门杀人放火,项羽在西天灵山刮金粉。”
    “这大秦是打算把三界所有的钉子户都给拔了吗?!”
    他原本还觉得这只是一次凡人的造反,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多线位面屠杀!
    苏铭那个混蛋,定然是在地府预热了千万年,把所有战爭物资都配齐了,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全面开战。
    “陛下,咱们的九天绝阵……还开吗?”
    一名仙官颤颤巍巍地问道。
    玉帝猛地停住脚步,眼神里闪过一抹病態的阴狠。
    “开!为什么不开?!”
    “传朕旨意,封锁凌霄宝殿所有的空间节点!”
    “朕就不信了,这南天门到凌霄殿还有三十三重天,他大秦的化肥炉子还能一路烧上来不成?!”
    他嘴上说著狠话,可心里却虚得厉害。
    项羽奇袭西天这招,直接把玉帝最后的心理防线给击碎了。
    没有了西天的援军,天庭现在就是一座被黑水龙旗包围的孤岛。
    而此时。
    视线穿过重重云雾,跨越亿万里虚空,直接降临到了西天灵山的正门之前。
    这里,曾经是梵音绕樑、金光铺路的圣地。
    可现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儿。
    原本雕刻著万佛归宗图的汉白玉山门,此刻早已碎成了满地的石渣子。
    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坑洞出现在山门遗址上,边缘还闪烁著由於能量过载產生的暗红色电弧。
    而在那废墟之上。
    一名身形伟岸到了极点、浑身散发著让空气都为之冻结的恐怖霸气的男子,正冷傲地拄著一柄巨大的雷霆战刀。
    他身披一件玄黑色的重型外骨骼甲冑,甲片上铭刻著复杂的尸道阵纹。
    身后。
    一万名骑著幽冥骨马的死骑默然肃立。
    这些骑士不仅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能,更是在苏铭的改造下,人手一把大口径的“弒神转轮枪”。
    “霸王,如来那大和尚躲进大雷音寺不出来了,咱们还攻吗?”
    一名副將驱马上前,语气里透著一种不屑的轻鬆。
    项羽微微抬头,那双重瞳中猛地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红光。
    他冷哼一声,手中战刀猛地挥出一道半月形的黑色气刃,直接將前方挡路的一尊金身罗汉残骸劈成粉碎。
    “攻?当然要攻。”
    项羽的声音粗獷且低沉,带著一股子生前就有的、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气。
    “嬴政那傢伙在南天门杀得兴起,本王若是连个佛门都拿不下来,回去岂不是要被苏铭那小子笑话一辈子?”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被大秦工程兵正在拆解的几尊金身残骸。
    “苏铭说这金粉里蕴含著什么『高纯度物理防御粒子』,让咱们能刮多少刮多少。”
    项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謔的弧度。
    他指著前方那座依旧散发著淡淡佛光的大雷音寺。
    “既然他们喜欢金碧辉煌,那本王今日就带你们,去把这灵山的皮,给一层层地扒下来!”
    “本王倒要看看,这些慈悲为怀的菩萨罗汉,在咱们大秦的穿甲弹面前,还能不能保住他们的金身不坏!”
    项羽猛地翻身上马。
    那匹体型庞大的骨马发出一声悽厉的长鸣。
    马蹄之下,瞬间燃起了暗红色的尸火。
    “幽冥死骑,全军听令!”
    项羽將手中战刀高高举起,遥指大雷音寺那紧闭的沉重木门。
    “为了大秦,为了刮金粉!”
    “衝锋——!”
    隨著项羽的一声暴喝。
    一万死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死亡潮汐,带著粉碎一切的神圣与因果的意志。
    对著那座传承了无数纪元的佛门圣地,发起了最野蛮的衝锋!
    “霸王,如来佛祖刚才喊话,说要跟咱们谈谈因果。”
    “告诉他,老子的刀,就是他的因果!”